短暫思忖后,她垂眸掃了眼疼得就要昏死過去的邵晚蕎,快步朝蔡媽媽走去。
四目相對,她眼眸微瞇,朝對方挑釁地揚起下巴,嘴角帶著譏諷。
人憤怒恐懼到極致時,身體下意識的反應會凌駕于所有的理智。
見對方攥著一柄小刀,帶著惡意離自己越來越近,蔡媽媽腦中“轟”的一聲,一股熱血直沖頭頂,神思都是麻木的。
她‘啊——’地大吼一聲,拼盡全力撞開身前人,三兩步撲向柳縈,將她壓倒在地,猩紅的眼中迸出熊熊燃燒的恨:“我殺了你!!!”
“你個下賤的潑蹄子老粗婦!”柳縈咬牙切齒,偷偷扔了匕首。
她瞇了瞇一雙細長眼,眸色冰冷得似是藏了刀子。
“我祖父可是朝廷三品大員!我父親兄長全都在朝為官……只要我不死,日后通通送你們下地獄!”
“那你就去死!!”蔡媽媽理智盡失,騎在柳縈身上,抓著她的頭發用力往地上磕,對著她的臉不停扇巴掌。
“老潑皮,你個賤奴……居然真敢打我?”
柳縈故意激怒對方后,雙手推不開蔡媽媽,便去抓蔡媽媽的臉,薅蔡媽媽的頭發。
蔡媽媽不小心被她扣到眼睛,怒火更盛,兩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柳螢眼球爆突,直直盯著老婦的眼睛,有那么一刻,她心里真的怕了……這婆子是真的想把她掐死!
正在這時,一道怒喝陡然響起。
“你們在做什么!?”
得了稟報,蕭云賀與柳令儀幾乎是同時趕到了浣香庭。
蕭云賀一雙眼沉壓壓的,目光往院中一掃,冷冷剜了柳縈一眼。
顧不得其他,他上前抱起邵晚蕎就往自己院子里去,沖小廝下令去請郎中。
顧不得其他,他上前抱起邵晚蕎就往自己院子里去,沖小廝下令去請郎中。
柳令儀僵立在門前,看著地上衣衫散亂、臉頰紅腫且頭發蓬堆的柳縈,又狠狠瞪向那個與柳縈扭打的婆子,幾乎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
她只憤怒了片刻,便開始氣柳縈做事太過沖動,太沉不住氣……
可轉念她又心疼起來……
縈兒素來知書達理,溫柔嫻靜……若非被欺負得狠了,氣瘋了,逼急了,又怎會突然失了理智?
可讓邵氏不孕的法子有許多種,無論如何,她也不該用這么低級、這么明目張膽的手段!
她抬手指向柳縈,卻見她從自己后腦摸了一把血,上下唇哆嗦半晌,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兩人四目相對,柳縈突然“哇”地嚎啕大哭起來……
那凄厲且悲傷的哭聲聽起來揪心極了,像極了受了委屈的孩童!
柳令儀還是第一次見她這副模樣,頓時心如刀絞,跟著紅了眼眶。
蕭云賀那個小畜生,他居然聯合蕭泓毅軟禁她,背著她鬧出娶平妻的事來!
他們……太過分了!
她的縈兒,何曾受過這等委屈?他們把好好的孩子,都逼成什么樣兒了?!
待她徹底整肅好三房這群下人,她絕饒不了他們父子!
柳令儀心疼柳縈,她走近蔡媽媽,揚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咬牙切齒道:“來人,這個婆子居然敢毆打主子、意圖殺人……立刻將她給我杖殺了!”
左右不過一個奴才,既入了平陽侯府的門,進了她三房的院兒,任她身契在誰手中,她這位大夫人也處置得了!
血色彌漫,蔡媽媽尖銳凄厲的慘叫聲不絕于耳,直聽得人心中生畏,膽戰心驚。
柳令儀命下人送柳縈回拾芳居……有什么事,明日再說。
柳縈壓下心中得意,眼看著就要回到自己院子,轉過拐角時,卻突然迎面撞見了本該死掉的寶珠!?
她當即嚇得跌坐在地。
“寶寶寶……寶珠?你不是……不是死了嗎?”
蕭云賀不是下令杖殺了她嗎……她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她與寶青,她們……她們皆因自己而死,她莫不是來找她報仇的!?
以為是冤魂索命,柳縈坐在積雪的地面上,嚇得摸著冰冷的地面一寸寸往后退。
寶珠冷冷看著柳縈,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她身上有傷,剛朝對方邁出一步,就疼得腳下不穩向前摔去……
這動作落在柳螢眼中,卻以為是厲鬼撲來向自己索命……她眼前一黑,當即暈了過去。
正要前往凌云齋探視邵氏的柳令儀聽說了,趕忙掉頭往拾芳居去……
是夜,平陽侯府中,整個三房燈火通明。
幾個郎中折騰了快兩個時辰,也不知柳縈究竟給邵晚蕎灌了什么藥……最終,邵晚蕎因藥力發作下身血流不止而陷入了昏迷。
而柳縈因受驚過度,亦是遲遲不醒。
柳令儀驚慌失措,可蕭云賀卻拿不出主意,蕭泓毅又醉得不省人事……無奈,她只得急忙去求太夫人。
求她趕緊想辦法將蘇明月叫回府上!
她不是自稱神醫嗎,她一定能救她新過門的兩個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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