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賀哥哥!?”
“寶珠是同我一起長大的!你明知道我二人情同姐妹,你不能這么對她!!”
柳縈臉上滿是淚水,精心裝扮的妝容花了一臉……
蕭云賀連個眼角余光都懶得給她,抱著懷里人轉身便要走。
“站住!”柳縈強壓下心頭的憤怒與不甘,望向蕭云賀用盡全力大喊,“寶珠是我的丫鬟!由不得你處置!”
暴雪而至,飄飄揚揚。
蕭云賀突然笑了,那笑容一如從前般奪目,帶著桀驁。
柳縈一時看癡了,居然愣了神。
卻聽蕭云賀道:“我的小廝,當日不就未經審訊,死在你柳府了嗎?”
柳縈面色倏地一白。
她竟未察覺,云賀哥哥何時開始與自己記仇了?
她慌忙道:“是那小廝先……”
“夠了!”蕭云賀不耐煩地打斷她,“那日的事,事實如何,你我皆心知肚明……我不說破,從來不是為了你。”
他記得很清楚,是月兒殺了他的心腹,可她當時確實是為了救人,他不怪她。
柳縈一怔,沒等想好下面該說什么,又聽他道:“你想救那賤婢可以……”
她霍地揚唇,剛要道謝,卻聽蕭云賀繼續道:“帶著你的人立刻滾回柳家,我便不處置你柳家下人……”
“可你若今日執意踏進我侯府,那便等著給你情同姐妹的婢女收尸吧!”
音落,他抱著人跨過火盆,徑直往里走,三房管事趕忙張羅著,將邵氏的嫁妝往府里抬。
平陽侯府三房與邵家的婚事,已成定局。
柳縈臉上瞬間煞白,踉蹌著后退,好半晌緩不過勁兒。
她不敢相信,蕭云賀竟這般狠心,對她不管不顧!?
她不敢相信,蕭云賀竟這般狠心,對她不管不顧!?
姑母呢?
她不是最疼她了嗎?
她為何一直不來幫她?
雪越下越大,天色也越來越黑,除了邵府的人,其余人還僵持在原地。
準備行刑的護院們邊繼續鉗制著寶珠,邊看向柳縈。
大少爺有令,只要表小姐肯立刻轉身回柳府,這婢女便可不殺。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抉擇。
寶珠也在等。
她跪在雪地里,單薄的身子止不住地發抖,心如擂鼓。
望向柳縈的眼中更滿是哀求,嘴里一直唧噥著:“小姐救我……求小姐救救奴婢……奴婢不想死……”
寶青已經不在了,她答應過寶青,要活得長長久久,把她那份也活出來!
她才不到二十歲啊!
柳縈徒勞地試圖沖開阻攔,強行救人,她哭嚎著,眼淚很快浸濕了衣襟。
不多時,有管事緩步而出,立在府門高階上揚聲喊了句“表小姐”。
柳縈認得她,她是姑母院子里的管事。
她立馬止了哭聲,瞪大眼睛看向她:“姑母怎么說?她可有話要你帶給我?”
“啟稟表小姐,拜堂的吉時就要到了,大夫人在喜堂忙得脫不開身……要么走,要么留,全看您自己。”
什么?!
柳縈雙腿一軟,腳下踉蹌著險些摔倒,多虧一旁的婆子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她在冰天雪地里洋相出盡,她痛苦,她無助……從小陪她長大的婢女就要被當街打死了……而姑母此刻,竟在喜堂等著為表哥與別的女人主婚!?
呵……
她這個親生母親最愛的,果然還是云賀哥哥……不然當初,又怎會狠心把她換走!?
她看了眼寶珠,又望向那洞開的侯府大門。
心說:若今日就這么賭氣回去,且不說柳家人定會將她悄悄送去尚書府……
她恐怕在再難踏入平陽侯府的大門!或許就連眼下這平妻之位也將化為泡影!
她背對著寶珠,狠狠閉眼……溫熱的淚水滾過臉,被寒風突地一吹,似刀子般割在臉上……生疼!
“寶珠……對不起。”
一句不疼不癢的話后,她決然走上石階,大步跨過那已然熄滅的火盆,很快消失在一眾人的視線里。
“小姐——!?”
“小姐救我——!!”
寶珠吼得撕心裂肺,不等再說什么,身上狠狠一疼。
棍棒挾著風聲重重落下,和著凄厲的慘叫聲,一下又一下……
猩紅的血點濺在皚皚白雪上,寶珠的哭喊聲逐漸由凄厲轉為微弱……
不遠處的蘇明月瞧到這里,嘴角露出幸災樂禍的笑。
“可惜了……”
前后折損了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心腹丫鬟,卻沒能看到柳縈痛徹心扉的模樣!
此人當真冷血!
不過旁人的廢棋,未必不能成為她手中的利刃!
蘇明月不緊不慢地撣了撣身上的雪,迎著血腥氣,朝寶珠款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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