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苦沒吃過?
她就不該喝那碗安神湯,平白錯過了這場天大的熱鬧!
又過了幾日,宮中盛傳,坤寧宮的宮人們盡數走了趟慎刑司后,皇后居然主動向皇帝請罪了!
她聲稱是自己不慎打翻了燭臺,這才致使半座宮殿焚為了廢墟。
皇帝自然不信,畢竟皇后又不是第一次關起門來撒潑,怎就單單這回“不慎”?
既然“不慎”,又為何不早說?
明宣帝篤定她在包庇嫌犯,亦或是有其他秘密!
盛怒之下,他甚至動了廢后的心思,連日來前朝為此爭執不休。
沈國舅痛失愛子的同時,因其夫人被皇帝處死又失了一門強大的姻親!
朝堂上,他急于保全自己的胞姐,竟方寸大亂、語出僭越,惹得天威震怒、群臣爭相劾奏。
最終,沈皇后雖勉強保住了后位,沈國舅自己卻被貶官奪權,一時間成了空頭將軍!
為此,明宣帝在心里默默為蘇明月又記下一功。
經此一事,沈氏一族元氣大傷,沈皇后的聲威亦是折損不少。
蘇明月心想,沈家這下怕是要恨死蕭云賀那廝了!
剝皮拆骨那種。
她噗嗤一笑。
一旁的小荷詫異地瞧著她,當即就急了:“主子!您怎么還笑得出來?”
蘇明月看向她。
小荷蹙了蹙眉,忍著肩膀上的疼,撲到她腿上:“主子,咱們這次可把皇后娘娘得罪狠了……咱們逃吧!?”
“你想得太簡單了,”小桃拽著她起身,語氣沉了沉,滿是無奈,
“你想得太簡單了,”小桃拽著她起身,語氣沉了沉,滿是無奈,
“女子在世,本就是夾縫求生,舉步維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們能逃到哪兒去?”
“何況若是江湖追殺令一出,就憑我們三個,哪里能躲得過那些明槍暗箭?”
離了京都城,若有人想對付她們,她們只會死得更快!
……
小荷小桃在宮中愁眉不展時,平陽侯府和柳家也全都不得消停。
柳府之中,柳伯衡理了理官袍,正欲上馬車,有嬤嬤突然慌慌張張攔住了他的去路。
“老太爺留步!四小姐她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嬤嬤語氣急促,滿臉驚惶。
柳伯衡眉頭緊擰,不耐煩地使勁兒一揮衣袖:“讓開!天大的事,也比不得本官去國子監當差重要!”
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立儲在即,他絕不能出半點兒差錯……他將來要做太子太傅!
不遠處,柳老夫人重重嘆了口氣,只得硬著頭皮上前。
有些話她實在難以啟齒,可放眼府中,能與家主說這些的,也只有她了!
誰讓他們是夫妻!
她湊近柳伯衡耳旁,鐵青著臉,將聲音壓得極低:
“老爺,姑娘出嫁前,嬤嬤都會教些房中秘事,以免新婚之夜鬧出岔子,這規矩,您是知道的……”
“啰嗦!你到底想說什么?”柳伯衡著急出門,當眾下了柳老夫人的面子。
老太太惱火,也顧不得委婉了:“是縈丫頭!”
“也不知她從哪個腌臜角落里弄來一本春宮畫冊,竟私下關起門來,照著那冊子上的下流姿勢比劃,一個不慎,從榻上摔了下來……”
“這一摔,竟讓她月信提前來了,連著大半個月,一直流血不止……眼瞅著人就要不行了!”
事關子嗣性命,柳老夫人不得不將事情往嚴重了說,可柳縈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也的確是事實。
柳伯衡聞,臉色乍青乍白,最后猛地漲紅。
陡然騰起的怒火直沖頭頂,他幾乎吼了出來:“下賤!十足的勾欄娼妓做派!”
“我柳家世代清流、書香傳家,怎就養出這等不知廉恥、自甘下流的孽障!?”
“柳家百年清譽……全要被她敗光了!!”
“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柳老夫人又急又怕,伸手去扯他的袖子,
“城中幾個有名的女醫都私下請過了,倒是來了兩個,可法子用盡,那血就是止不住!”
“老爺,四丫頭大婚在即,又有之前的事在……咱們府里萬不能再出事情了!”
柳伯衡胸膛劇烈起伏,強行壓下怒火:“此事,府里還有多少人知道?”
“老爺放心,她院子里伺候的本就不多,除了那個自小跟著她的丫鬟寶珠,其他的……都打殺干凈了。”
“你呀你……”柳伯衡對老妻的處置極為不滿,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那個寶珠知道得太多……就該直接亂棍打死,以絕后患!”
柳老夫人吶吶道:“那個寶珠對四丫頭一貫忠心,手段也利落……你總得讓她將來在平陽侯府,有個得力的心腹吧?”
柳伯衡狠狠瞪了她一眼。
“若真如你所說,恐怕只有那個蘇明月有辦法能救這孽障一命了!”
他打心底里瞧不起蘇氏,厭惡她一介女流終日拋頭露面惹是生非……卻不得不承認,她的醫術確實精湛。
“我這就進宮把她帶過來,你命人看好那孽障的院子,不許任何人進出,更不許走漏半點風聲!”
柳老夫人心里直打鼓:“中秋宮宴上,蘇氏害咱們柳氏女眷,永不得踏入宮門半步……明擺著與咱們柳家不對付!她真能來么?”
“哼,”柳伯衡不屑,得意地勾了勾嘴角,“放心,我堂堂國子監祭酒的面子,她不敢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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