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云賀被驚得愣在原地:“我……我沒……”
“欸,好像有個孩童被馬車撞飛了……”
“你什么眼神兒?人家那馬車走得穩穩當當的,分明是那孩子滿街亂竄自己撞上去的!”
“看那孩子的穿著打扮,怕是哪個勛貴人家的小公子……不過那馬車豪奢,想必也非尋常門戶……這下有熱鬧看嘍!”
蘇明月:“……”
可不是有好戲看了么,那馬車上坐著的,正是靖和長公主膝下唯一的女兒,今年才不過八歲,此番受了好大的驚嚇。
前世她拼盡全力將人救下,又贈了靖和長公主安神的方子,才總算勉強將這場風波壓了下去。
可兩家心中都梗著一根刺,事后彼此既無問候,更無歉意,這事便這么不明不白地擱下了,倒也沒再惹出什么事端。
只是這次……那個越長越歪,以強擄民女為樂、甚至不惜害人性命的紈绔少爺她不救了!
至于那個自私自利、在和親途中逃之夭夭,致使兩國兵戎相見,邊境生靈涂炭的未來公主,她此生也絕不會再幫她半分!
“救人要緊……快,快扶我出去看看!”
蘇明月神色焦急,由兩個丫鬟攙扶著匆匆往外走。
人來人往的長街上,人們紛紛退至街道兩旁,不住地踮著腳尖往街中央望去。
兩方仆從劍拔弩張,空氣緊繃得一觸即發。
一側是輛靜得詭異的四駕烏木馬車,車門緊閉,紋絲不動。
另一側地上躺著個錦衣孩童,哭聲震天中,鮮血自他身下緩緩漫開,洇濕了青石板路。
血泊里,跪地絕望哭喊的沈夫人,張皇地逡巡四周時,一眼就看見了蘇明月!
她如同看見了救命稻草,狼狽地爬起來,撲上來猛地去扯蘇明月:“蘇女醫!求您救我兒性命!”
她如同看見了救命稻草,狼狽地爬起來,撲上來猛地去扯蘇明月:“蘇女醫!求您救我兒性命!”
“啊!”蘇明月被她扯得踉蹌倒地,不由發出一聲痛叫。
周圍人循著她的視線望去,就見她手腕紅腫得厲害,動也不敢動,似是受傷了!
“夫人!”小桃猛然一驚,急忙拂開沈夫人的手,去扶蘇明月,
“我家夫人方才在書館被蕭大少爺推搡弄傷了手腕……實在經不起拉扯啊!”
沈夫人眉頭緊鎖,正要斥責是哪個狂徒竟敢傷平陽侯夫人、誤她孩兒性命……
目光一轉,正好瞧見了蕭云賀。
那日中秋宮宴上的事鬧得太過難看,蕭云賀雖為白丁,許多人卻記住了他。
沈夫人收回視線,看著蘇明月的手正不知所措,就聽蘇明月道:
“小荷,先趕緊取些止血散給那孩子用上!不然他撐不到郎中過來……”
“是!夫人!”
小荷急忙應聲,在沈夫人期待的目光下,迅速打開蘇明月隨身攜帶的小藥包,卻見里頭藥瓶盡碎,幾種藥粉混作一團,根本沒法兒用了!
她頓時呆在了原地。
小桃反應極快,上前兩步,對著蕭云賀就哭了起來:
“大少爺一路尾隨我們來到書館,不由分說便強搶夫人所選的書冊,莫非是因聘禮不豐而來尋釁?”
“夫人只是您的叔祖母!夫人替您添金是情分,不添是本分,哪有……哪有您這樣硬要的?!”
她聲淚俱下,字字泣血:“我家夫人憑醫術濟世,煉制這些藥丸藥粉更是格外耗費心神!”
“被您這么一推,夫人的手也傷了,藥也毀了,回府后看您如何向侯爺交代!”
一旁的書館掌柜眼珠滴溜一轉,適時捧起踩爛的書冊上前,心痛如絞:
“在下可以作證,確實是這位公子搶了蘇神醫看中的書冊,為此甚至不惜將這千金難求的孤本毀了!”
暴殄天物……今兒個不讓這蕭大少爺陪他千八百兩銀子,他絕不罷休!
“我,我何曾……”蕭云賀百口莫辯,他分明只碰到了月兒的衣袖,何來推搡?
“夫人!少爺的臉,少爺臉越來越白……”國舅府的小丫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血,血止不住!可怎么辦啊!?”
沈夫人猛地一個踉蹌,求助地看向蘇明月,蘇明月卻扶了下額角,似是有些眩暈,似難支撐。
“夫人傷勢要緊!奴婢們這就陪您去太醫院!”小桃帶著小荷,扶緊蘇明月轉身便走。
“慢著……”沈夫人還想留她,哪怕給自己出出主意也好,卻被一旁的嬤嬤死死拽住了衣袖。
她附在沈夫人耳畔,將聲音壓得極低:“夫人,咱們的人已經去最近的醫館請郎中了……”
“這蘇女醫的手萬一耽誤了救治、有個好歹……怕是皇上和太后,會降罪咱們沈府……”
“是啊……她那雙手金貴著呢!”沈夫人咬牙頓足,不敢再糾纏蘇明月,只得撲回兒子身邊。
她兒若有不測,不單是馬車里的那個小賤人,這筆賬,她要一并算在這個蕭云賀頭上!
遠離了人群,小桃小荷趕忙扶著蘇明月坐進馬車。
許平安把車駕得飛快,直奔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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