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封闕應招,來平陽侯府做了護院。
蘇明月提前囑咐過小荷小桃,三人與封闕碰面時,彼此連個眼神都沒有,儼然一副素不相識的模樣。
蕭云賀與柳縈的婚事,蘇明月不肯插手,三房又不去敢叨擾太夫人。
蕭泓毅本就對這樁婚事心存不滿,索性甩手不管,將一應事務全都推給柳令儀獨自張羅。
大婚的日期定下來后,蕭泓毅很快就后悔了,只因著柳家為柳縈準備的嫁妝,實在太過于單薄!
他將嫁妝單子重重拍在桌案上,怒氣沖沖質問柳令儀,卻只得了句“禮尚往來罷了!”
再多說幾句,柳令儀怒氣比他更甚:“你還好意思嫌縈兒嫁妝少?”
“身為平陽侯府的大爺,自己的獨子成婚,竟連份像樣的聘禮都湊不出,甚至還比不上尋常官宦人家!?”
“我回柳家商議婚事時,都覺得臉上臊得慌!”
蕭泓毅大怒,揚手狠狠甩了柳令儀一個耳光。
他本就是習武之人,又常年負責看守城門……手勁兒哪怕收著,也比尋常人要大上許多。
柳令儀被他打得猝不及防,直直朝旁邊跌去。
一旁的花架被她猛地撞倒,“哐當”倒地時,架子上的花瓶應聲碎裂,瓷片與巨響駭然四濺。
蕭晏寧“啊”的一聲,下意識抱住自己的腦袋。
方媽媽驚駭之余,趕忙上前攙扶自家夫人。
柳令儀捂著臉,散下的半側發絲,狼狽地垂在面頰一邊,看起來像個瘋婦。
“蕭泓毅?你打我?”她不可置信地瞪著對面男人。
蕭泓毅指著她,目眥欲裂:
“別以為我不知道,云賀明明相中了太師府千金!是你和那個小賤人,故意壞了我兒的好事!”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柳氏啊柳氏,你為了幫襯娘家人,竟連親生兒子都算計……你枉為人母!”
柳令儀默默移開視線,眼神閃爍不定,她既心虛又委屈,一時間竟無以對!
有些話現在不能說!
蕭晏寧咽了咽口水,壯著膽子上前:“父、父親,其中一定有什么誤……”
“閉嘴!”蕭泓毅怒喝,“我只問她,讓她自己說!”
他生氣時,看誰都不順眼,饒是平日里最疼愛的女兒也不行!
蕭泓毅既然這么問了,必是知曉了什么……左右再有一個月縈兒就要過門,柳令儀心說也沒必要瞞著了!
她揩去嘴角的血沫,扶著方媽媽的手站起來。
“是我設計引那些女眷去捉縈兒與云賀的,如何?”
“你……”蕭泓毅怒火攻心,抬手顫巍巍地指著她,“你壞了云賀的好事,對咱們三房有什么好處?”
柳令儀冷笑:“我如果不這么安排,你和那個逆子會答應娶縈兒過門嗎?”
柳令儀說到這里,委屈得直掉眼淚。
她心疼柳縈!
同樣都是她的骨肉,縈兒本來就夠委屈了!
憑什么蕭晏寧可以風光大嫁,覓得良緣……而她的縈兒卻要被送入虎口,任那糟老頭子肆意作踐?!
憑什么蕭晏寧可以風光大嫁,覓得良緣……而她的縈兒卻要被送入虎口,任那糟老頭子肆意作踐?!
怒氣上涌,柳令儀陡然拔高了聲調:云賀是男子,他日后可以三妻四妾,另娶心儀之人……”
“可縈兒呢?你不是不知道我那喪良心的弟弟、弟妹在打什么主意……”
“我沒法兒看著那么好的孩子就這么被毀了!”
“婦人之仁……簡直婦人之仁!!”蕭泓毅氣得額頭青筋暴起,猛地踹翻了身旁的椅子。
“太師府!尚書府!多好的兩門婚事啊,全被你這賤婦給毀了!”
“毀了!!”
柳令儀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這個廢物,原來竟也想著靠縈兒攀炎附勢?”
縈兒可是他的親生女兒啊!!
“你這蠢婦,竟還不覺得自己錯了?”蕭泓毅頭痛欲裂,“你以為齊尚書是什么良善之輩?”
“柳家既已答應將柳縈給他做繼室,你們這么做,就是在打他的臉!他早晚不會放過你的縈兒!”
“云賀是算計了曹氏女,他可沒想讓那么多人捉奸!他只想讓曹夫人撞破此事!待兩人成婚后,一切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呵,你倒好,先是得罪了太師府,而后又得罪了齊尚書,云賀的仕途、名聲……全都被你毀了!”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蕭泓毅轉身要走,柳令儀嚇得一個激靈,忙拽住他衣袖:“老爺,您不能不管那兩個孩子!”
“現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蕭泓毅胳膊一揚,柳令儀跌倒在地,痛得只覺得自己的手腕折斷了。
蕭泓毅憤憤離去,沒再回頭看柳令儀一眼。
柳令儀臉色發白,忍不住低低直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