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泓毅臉色黑如鍋底,卻不死心地、將目光投向了蘇明月:“敢問侯夫人,您當初說要替云賀準備聘禮一事,可還作數?”
他話音未落,柳令儀與蕭云賀便下意識地看向了蘇明月。
柳令儀心說:這些個時日,總算能有件讓她舒心的事兒了!蘇氏一向重諾守信……如此一來,縈兒大婚的場面定然能增色不少。
蕭云賀眸光微顫,暗暗發誓:那些聘禮權當是自己與月兒借的……待他渡過難關,出人頭地,將來抬她過門時,定會加倍還與她!
他堅信,蘇明月口不對心,心里無論如何都有他的位置……只要他愿意,他們早晚能重歸于好!
蘇明月掃了眼幾步外面露貪婪的三個人,唇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我與侯爺夫妻一體,他既已明令蕭云賀大婚份例減半,我若私下添金,豈非公然與侯爺作對?”
聽得蘇明月的話,那三人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里寫滿了震驚。
三房都被蘇氏那賤人給趁亂搬空了!只靠公中那微薄的聘禮,如何拿得出手?
她蘇明月憑什么說好的事情又不作數了?
這小賤人如今怎么而無信,變得越發令人難以捉摸了?
她她她、她簡直無恥!
蕭泓毅與柳令儀心中咒罵不停。
蕭云賀不敢置信地望向上首,面兒上很快浮上怒色:沒完沒了地鬧……她當真要把他對她的那點子情意全都消磨光了,才會后悔嗎?
她實在令他太失望了!
蘇明月視線掃過神色各異的三個人,目光定在蕭泓毅青白交錯的臉上:
“眼下賀哥兒的婚事尚未最終落定,你們若覺得不妥,大可以回去從長計議。”
“或許……我可以重新考慮聘禮一事。”
蘇明月給內訌的一家三口,又繼續添了把火。
她一番話猶如冷水潑面,徹底斷了蕭泓毅想借機用蘇明月嫁妝填補三房虧空的念頭。
她一番話猶如冷水潑面,徹底斷了蕭泓毅想借機用蘇明月嫁妝填補三房虧空的念頭。
眼下,他只盼著那柳縈的嫁妝能豐厚些!
他拿蕭凜和蘇明月兩人沒有辦法,便把這筆賬記在了柳令儀頭上,盯著她的眼里帶著難以掩飾的兇光。
……
出了清慎堂,蘇明月沒有跟著蕭凜同去渡嵐苑,而是徑直回了自己的萱茂堂。
“樊媽媽,給小桃煮碗濃濃的姜湯!”
“小荷,去渡嵐苑收拾行李,禁足解了,我們今日就搬回來。”
“孔媽媽,你隨我進來,有要事交代。”
甫一進院門,蘇明月便接連下了三道命令,她步履不停,進屋后便匆匆在臨窗炕邊坐下,大口大口地喝了整整一盞茶水。
前世,蕭凜大鬧喜房,她尚是完璧之身都被蕭云賀厭惡嫌棄,使他一直不曾與她行周公之禮,甚至對她動輒羞辱咒罵。
蘇明月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炕幾,眼底掠過一絲嘲諷。
她倒要看看,他蕭云賀若在新婚夜,發現那柳縈并無落紅,會是何等嘴臉?
哼,那對渣男賤女,一日安寧都不配擁有!
孔媽媽來得極快,蘇明月示意她走得近些,壓低聲音道:
“未婚女子成婚前,若無節制地騎馬、跳舞,亦或是重重摔上一跤……新婚夜便不會有落紅。”
“孔媽媽,你立刻想辦法去辦此事……大少爺與大少夫人,絕不能和睦!”
孔媽媽應“是”,當即退了出去,并沒有任何多余的話。
夫人曾救過她兒的性命,雖然她可憐的孩兒最終還是被那毒婦害死了……
或許夫人早已忘卻了此事,但這份恩情,她銘感五內,愿傾盡余生相報,哪怕讓她殺人放火也在所不惜!
蘇明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沒有注意到孔媽媽臉上的決絕之色。
她定然不會放過蕭云賀等人,有關三房,所有事情都在按照她的計劃走。
可自她嫁入平陽侯府第一日起,太夫人就把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而后她又因些自己接連吃虧……她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也不會安生太久。
許多事情她都得抓緊去做,提前防范,免得日后應接不暇,非但保不住自己,再連累了身邊人!
只是……太夫人掌管侯府幾十年,根深蒂固,難以撼動。
而且她身邊有三夫人呂氏,二老爺蕭珣……
可自己呢?
在這平陽侯府,除了陰晴不定難以捉摸的蕭凜會偶爾幫她,她再無其他助力!
若哪日他不肯再對她施以援手了呢?
況且就他那副孱弱的身子、還有愛逞強的性子,沒準哪日會死在太夫人前頭!
蘇明月憂心忡忡,越發懷念在南疆時無憂無慮的生活……
她想幾位師兄師姐了!
尤其最想師父和小師叔!
算上前世,她有十幾年沒見過他們了!
也不知道師兄們四處云游,有沒有來京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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