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慎堂內,蕭云賀也在,蕭泓毅開門見山,提出要為兒子迎娶一位富商之女。
懇請蘇明月以侯府主母的身份,替其去下定。
蘇明月聞一怔。
不光是因著蕭泓毅此舉,不僅是置侯府顏面于不顧……
更是全然不顧她的身份體統,妄想讓她一個侯府主母拋頭露面、行此有違婦道、徒惹非議之事!
不是……他哪來的臉啊?
而且柳家“賀冬宴”上的丑事鬧得滿城風雨,這父子二人,竟全然不顧柳縈的死活?
她不由想起前世。
那時她已入了皇帝與太后的眼,可即便她那般風光地嫁入他們三房,蕭泓毅也始終對她不屑一顧。
在他眼中,什么體面尊榮都是虛的,唯有攥在手里的實實在在的利益才作數!
當她的錢財被他們一家三口榨干耗盡后,她在蕭泓毅眼中便徹底失去了價值。
當真是小人一個!
如今蕭云賀與柳縈皆聲名狼藉,淪為京都笑談。
更有皇后那句“柳氏女眷永不得踏入宮門半步”的口諭在前,
于蕭泓毅父子而,娶一個家財萬貫、又好拿捏的商賈之女,確實是眼下最“劃算”的選擇。
只是他們怎敢把主意打在她身上的?!
簡直可惡!
同坐上首的蘇明月看向蕭凜,兩人剛對上眼神,房門“砰”的一聲被猛地推開。
柳令儀立在門口,匆匆掃視屋內幾人,目眥欲裂。
她手中寒光一閃,竟將一柄匕首直抵在了自己的咽喉處:“你們父子,若執意要娶那商戶女,我今日便死在你們面前!”
“胡鬧!”蕭泓毅臉色驟變,“還不把刀放下!?”
“我胡鬧?”柳令儀淚如雨下,大步邁進了屋內。
蘇明月瞧著她的模樣,竟比從前仿佛蒼老了不止十歲!
“縈兒是被云賀欺辱,這才毀了清白!如今她聲名盡毀,你們非但沒有一點歉疚,反倒急著另娶他人?”
“你們這是要逼死她啊!?既然縈兒活不下去了,那我就代你們,償了這條命!”
柳令儀狠狠閉眼,她本來不想做到這個地步的!
是他們父子逼她的!
她再次掀眸,眼中已是恨意滔天。
這些日子,蕭云賀早就被她耗得沒了耐心,他想要上前奪刀,柳令儀居然手腕一沉……
冷刃當即劃破她的肌膚,有血珠瞬間滲了出來!
“待我一死,云賀便需得守孝三年!”
“我倒要看看,你們還如何迎娶那商戶女,來辱沒平陽侯府的門楣、斷我兒云賀的前程!”
她歇斯底里,滿腔怨恨,字字句句都看似有為蕭云賀擔憂,實則還是為了柳縈。
蘇明月瞧著,只感嘆柳縈命好,柳氏真豁得出去!
蕭云賀重重嘆了口氣,低頭揉著眉心,一不發。
他不明白昔日疼他、愛他、護他,一向以自己為主的母親,怎么突然就變了?
蕭泓毅死死盯著柳令儀,見她似是下了必死的決心,終于頹然擺手:“罷了……就讓云賀,娶柳縈。”
“父親!?”蕭云賀大驚,直直看向蘇明月,“就算你們強逼我娶了她,我也絕不會碰柳縈一根手指!”
“父親!?”蕭云賀大驚,直直看向蘇明月,“就算你們強逼我娶了她,我也絕不會碰柳縈一根手指!”
“……”蕭泓毅猛地回頭,看向蕭云賀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落得這般結果……還不是怪你這個廢物辦事不力!?
所有人都以為你毀了柳縈的名聲,若再背上逼死親娘的罪名,你那位掌管天下文教的外祖父,豈會善罷甘休?!
屆時,他若聯合清流文官打壓他們父子二人,他們三房將永無出頭之日!
此事,沒有轉圜的余地!
“哐當”一聲,匕首落地。
柳令儀癱軟在地,掩面痛哭。
她終究護住了她的縈兒!
只是經此一遭,她與這父子二人,算是徹底離了心了!
如今只盼著縈兒過門后,能早日誕下麟兒……屆時她們母女同心,不信奪不回本該屬于她們的一切!
她們定會在這深宅大院中站穩腳跟,永遠立于不敗之地!
事已至此,蕭泓毅心里明白,局面已定,再無挽回!
既如此……
蕭泓毅盤算著借著蕭云賀的婚事,盡可能多的為三房討些好處,他看向上首正要開口,蕭凜卻已喚來管家,沉聲吩咐:
“三房下定迎親等一應事宜,你派人協助操辦。”
“本侯曾有在先,日后三房若聘娶柳家女,所有聘禮及一應用度,公中只按份例出一半。”
管家應“是。”
蕭凜一句話斷了蘇明月為蕭云賀操辦婚事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