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憋了一肚子火,怒吼吼地沖出來剛想發威,余光瞥見蕭珣居然也在,頓時啞了火。
蕭凜上下打量她:“太夫人步伐穩健、精神矍鑠,瞧這滿面紅光的樣子,不似病了啊?怎的今日沒禮佛呢?”
“……”太夫人抿唇不語。
自己若是否認,便是坐實了劉媽媽的“罪名”,難免這孽障不會借機折她臂膀!
她更不想當著蕭珣的面兒,承認她就是故意折騰磋磨蘇氏!
她不想讓他憶起從前……
蕭凜面無表情,周身散發著迫人的冷意,比這冬日里的寒風更甚。
“太夫人既已無心禮佛,這院中佛堂若再留著,也只是徒增不敬。”
蕭凜如寒潭般的眸子,死死地鎖住太夫人孫氏:“怠慢神明,恐非家宅之福……”
“來人!去把壽安居的佛堂拆了,里頭的菩薩也好佛祖也罷,通通送回清凈寺!”
“你敢!”太夫人驚恐萬分,死死瞪著蕭凜,眸底幾乎要沁出血來!
她茹素十余年,這是她如今唯一的信奉!
可蕭凜的一顰一蹙,都裹挾著巨大的壓迫感,懾得她再也說不出旁的詞句。
她今日,必須得在劉媽媽和佛堂中選一個!
且不說人死不能復生,菩薩送回寺廟,尚有重新請回來的可能……但佛堂若是被蕭凜那孽障失心瘋給砸了,她怕是會徹底惹惱漫天神佛!
造孽啊!!!
太夫人把持侯府幾十年,她也是不久前才發現,府中半數護院竟不知何時被蕭凜換成了他的人!?
那些個挨千刀的,得了命令當即沖進了她的壽安居!
只一刻鐘功夫,就把她的小佛堂拆了個干干凈凈,連半截香都沒留下!
只一刻鐘功夫,就把她的小佛堂拆了個干干凈凈,連半截香都沒留下!
眼見他們,他們竟把自己視若珍寶的白玉觀音也抱了出來!?太夫人臉色一白,下意識上前想要搶奪……
呼吸間,“啪嘰”一聲脆響,那尊不僅昂貴、還很有來歷的玉觀音,當即碎了一地。
“啊~~!!”
“你們、你們這群天殺的……”
太夫人驚駭不已,眸中瞬間浮現猩紅之色。
她兩腿一軟跌跪在地,一雙手顫顫巍巍地摸向那些碎片,聲音都帶了哭腔:
“這可是……”
“天老爺啊……這可是貴人放在南海觀音寺三十年的法寶……”
“你們,你們這些小畜生,你們怎么敢的?!”
她跪在雪地里不住地捶打自己的胸口,慪著的那口氣怎么也吐不出來,就要被憋死。
蘇明月見狀,與劉媽媽幾乎同一時間上前扶她。
太夫人咬牙切齒地、狠狠推了蘇明月一把:“你滾!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壽安居附近!!”
聽得此,蘇明月眼中適時落下兩行淚來,淚盈盈地看向蕭凜。
那哀哀切切、委委屈屈的可憐模樣,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過來。”蕭凜沖她擺手。
“是。”
許是被太夫人那么一推崴了腳,蘇明月挪著略微踉蹌的步子朝蕭凜走去。
小桃緊忙起來扶她。
蕭凜將蘇明月冰涼的柔荑握入掌心,語氣似是在哄她:
“太夫人不是故意弄傷你的……孝道之難,最難莫過于一個‘順’字。她是長輩,她既這般說了,你以后便不要再來壽安居附近。”
“記住沒有?”
“妾身……妾身記住了。”
蘇明月用指腹快速抹去眼角的淚,似是受了天大的屈,冤得厲害。
唉……
蕭凜無聲地呵了口氣,從輪椅上站起來,打橫抱起蘇明月就往回走。
他不該這般當眾抱她的……
可他忍了……沒忍住。
哪怕知道“小狐貍”是裝的,他也看不得她這副委屈憋悶、又梨花帶雨的模樣!
院子里,孫二小姐隱在門廊的陰影處,死死盯著那對遠去的背影。
她指節攥得發白,一方絲帕被揉得不成形狀,眼中又是嫉妒又是羨慕。
回渡嵐苑的路上,下人稟報蕭凜,蕭泓毅求見,似是為蕭云賀的婚事而來。
蘇明月推了推蕭凜,讓他放自己下來,她想回萱茂堂看看。
蕭凜非但不允,還將她抱得更緊了,直奔清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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