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他越發覺得,蘇明月投向蕭凜,就是一種對他的刺激和報復。
“呵,嫁給那個病秧子?她能圖到什么?不過是想讓我難受而已!等她碰了壁,吃了苦頭,不信她不會回頭!”
蕭云賀的自信很荒謬,讓人難以理解,卻可以在逆境中苦苦支撐著他。
……
十日后,青九來到廂房時,“無意”中透露曹家招贅、曹清姿不日便將完婚的消息。
蘇明月聽罷,只是垂眸輕輕“嗯”了一聲,繼續看她手中的藥典。
這個結果,也算是在她意料之中。
曹家快速而低調地處理此事,正是最明智的選擇,也讓她松了口氣。
又過半月,小桃告訴蘇明月,柳家“賀冬宴”上,欽天監監正之女康若寧謀害柳縈不成,反被瘋癲的柳四爺破了身子。
為達目的,那個康若寧甚至還殺了柳縈身邊一個叫寶青的婢女。
經兩家人商議,康柳兩家結秦晉之好,康若寧不日將嫁與柳四爺為妻。
蘇明月聞有些唏噓。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害人終害己”這幾個字,倒是在那康若寧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只是……
同樣是失去了視作親人的婢女,也不知那柳縈體沒體會到她前世的痛苦?
不過沒關系,她身邊不是還有一個叫寶珠的心腹么,她簡直是柳縈的軍師……柳縈若是個情深義重的,她會當著柳縈的面兒,親自送她下地獄!
又過去兩日,蘇明月自己解了自己的禁足。
解禁次日,天不亮她便已起身。
她將自己抄寫的厚厚一沓紙用素錦包好,撫平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皺。
小荷為她系上火狐皮大氅的帶子,那濃烈的紅色映著她雪白的臉,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明艷與冷冽。
“走吧,去給太夫人請安。”
不過晨昏定省而已,比這難的事情她都做得到……就是不知道太夫人她老人家,受不受得住!?
……
京都的冬日向來少雪,今年卻是出奇,大雪一場接著一場。
天剛蒙蒙亮,主仆三人踏入院中。
大雪下了一夜,積了厚厚一層,尚未經人踩踏,平整如素緞。
蘇明月一路踩在上面,發出“嘎吱嘎吱”的輕響,在黎明清寂的侯府里格外清晰。
她喜歡這種寂靜,心情不由好了幾分。
行經閬風院外,那刻意壓低卻難掩興奮的議論聲,乘著凜冽的寒風,一字不漏地送入她耳中。
“昨兒個夜里,大少爺又同大夫人吵了半宿,還是為著柳家表小姐過門的事……大少爺堅持不肯娶她。”
“說來也怪,大夫人明明是大少爺的親娘,心卻總向著柳家表小姐……大少爺也反常得很,他從前最是孝順聽話,如今竟……”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聽說表小姐之所以能在‘賀冬宴’上設計得了大少爺,背后就是大夫人在出主意!”
“如今這京都城里,但凡是門當戶對的,沒人愿意將女兒嫁給大少爺……”
“要我看吶,這娘倆之間算是結了仇了!往后這三房……怕是難有安寧嘍!”
寒風卷著刺骨的雪粒子,如刀割般直往蘇明月的脖頸里鉆。
蘇明月面兒上因早起而殘留的倦意,被這寒意和聽到的消息驅散得無影無蹤。
她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那笑意未達眼底,便已消散。
柳令儀的掌控在崩塌,蕭泓毅處處碰壁,蕭云賀的驕傲一次次被碾碎……
呵,三房的內訌,原比她預想中來得更快。
很好!
這正是她想要的!
蘇明月將大氅攏得更緊,收斂情緒,腳步不由得加快。
行至壽安居前,蘇明月在階前停下,微微仰頭看了一眼那高懸的匾額,聲音平淡無波:“小荷,去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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