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裾曳地,背影決絕。
她竟就這么走了??
蕭云賀被護院架著,踉蹌了兩步,滿心不甘。
她何曾對他這般冷若冰霜、語如刀過?
望著那抹越來越遠的窈窕身影,他喉頭一甜,竟是硬生生嘔出了一口血來,眼一闔暈了過去。
“夫人!”小桃回頭瞥見倒地不起的蕭云賀,白著臉小聲驚呼,“他他他……他不會訛上咱們吧?”
話音未落,她腳下不穩身形猛地一晃,竟不小心打翻了食盒!
“夫人……我不是故意的……”
“你呀你……”眼見小丫頭都要急哭了,蘇明月不輕不重地捏捏她的臉,帶著她二人扭頭又回了萱茂堂。
暗處,蕭凜眉頭微皺。
他不關心蕭云賀的死活,只是好奇蘇明月準備給他送些什么飯食?
“告訴廚房,渡嵐苑的晚膳不用準備了。”蕭凜滿心期待。
一旁下人連忙應聲。
……
是夜。
整個凌云齋死氣沉沉。
蕭云賀病了好些日子,傍晚又吐血昏厥,夜里便睡得極不安穩。
幾次夢中驚醒,渾渾噩噩間,竟夢見蘇明月大婚那日,新郎成了他自己!
大雪紛紛揚揚落了一整日……
送走賓客,他踩著厚厚的積雪急急往喜房走,想象著月兒頭戴鳳冠、滿面嬌羞的模樣……一路走來,他幾乎能聽見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聲。
送走賓客,他踩著厚厚的積雪急急往喜房走,想象著月兒頭戴鳳冠、滿面嬌羞的模樣……一路走來,他幾乎能聽見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聲。
可推開門,撞入眼中的,卻是蘇明月與蕭凜正在顛鸞倒鳳!?
與那日的親眼所見不同,夢中,竟是那個廢物蕭凜,將他的月兒死死壓在身下……
“放開……”
“放開她!”
蕭云賀猛地驚醒,騰坐而起,入眼一片昏黑。
他渾身冷汗涔涔,黏膩不堪,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不等緩過神,柳令儀帶著下人“砰”地推門而入,滿面焦急。
“云賀,你可好些了?”
蕭云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小廝忙燃起屋中蠟燭。
柳令儀瞧著蕭云賀臉色依舊不好,猶猶豫豫地在他床沿坐下,緩聲開口:
“娘知道你心里還念著蘇明月……可如今她已嫁給了蕭凜,是名正順的平陽侯夫人了。”
她傾身向前,壓低嗓音:“待老太太一去,這侯府便是她當家做主!屆時,我們都要看她的臉色過活……”
“她既選了權勢棄了你,你又何苦這般作踐自己?”
蕭云賀微微一愣,眸光顫了顫:“所以她并非不在意兒子,只是更看重權勢?”
她一個孤女,從小到大必定受了不少的苦……也難怪她如此勢利!
可她為何……突然間說變就變、說翻臉就翻臉了?
蕭云賀雖然一頭霧水,可那顆一直沉悶的心,總算松快了幾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柳令儀截住他的話頭,輕輕握住他的手,
“你是平陽侯府的大少爺,你還年輕,身體也好……只要有人肯扶持,何愁沒有出頭之日?”
“待你功成名就,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
她嘆了口氣:“自那日宮宴之后,滿京城風風語不斷……雖說京中世家貴女眾多,可眼下這般境況,卻未必可以任我們挑選……”
“你外祖父官拜國子監祭酒,舅舅任司業之職,正是仕途順遂之時……若你娶了縈兒,柳家與蕭家親上加親,他們豈會不鼎力助你?”
聽到柳縈的名字,蕭云賀眉宇間掠過一絲嫌惡。
柳令儀盡收眼底,心中不悅。
“舅舅素來疼我,難道不娶表妹,外祖一家就不管我了?”
“可是……”
“母親不必再勸!”蕭云賀猛地抽回手,“我答應您會盡快成婚,但我絕不會娶柳縈!”
那日在清慎堂他就說過這話,他不會食。
柳令儀被堵得無話可說,見他別過臉去不愿再理自己,她急得瞬間惱了:
“且不說你已經毀了縈兒的名聲!你如今無功無名,又鬧出宮宴那等笑話,就算你不肯為你表妹著想,哪個高門貴女還肯嫁你?”
蕭云賀‘咚’的一聲躺回榻上,用背對著柳令儀:“宮宴那次,沒人逼柳縈站出來,她本可以否認的!是她癡心妄想,想讓皇帝給她賜婚!”
“至于婚事,兒子自會與父親商議,尋一門對前程有益的親事,母親不必憂心!”
為了月兒免遭非議,也為了他的前程,娶妻乃無奈之舉……待他位極人臣,月兒必會對他刮目相看!
到那時,她定會哭著求著回到他身邊!他亦可以為她遣散姬妾!
“你……”見他居然半點兒不為柳縈考慮,柳令儀氣得渾身發抖,呼吸都重了幾分。
多說無益……且讓他在外頭碰碰釘子,屆時他自會明白縈兒的好處!
柳令儀起身摔門而去,心里將蘇明月咒了千遍萬遍。
不行!她得與縈兒碰個面,趕快商量個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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