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說蕭珣恨她……
劉媽媽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么,心中卻有些不安。
太夫人望向窗外,盡力平復自己的心緒。
過了許久,她道:“我今年不過才六十有三,老侯爺可是活了七十幾歲……只要我一日不死,一日就是這平陽侯府真正的主人!”
“太夫人,您別擔憂,”劉媽媽敏銳地察覺到主子的情緒,趕忙柔聲勸慰,
“新進門的侯夫人壓根兒沒有操持中饋的能耐,這平陽侯府的一切,早晚都是三少爺的!”
太夫人:“……”
她怎么能不擔憂?!
“鏑哥兒今年才不過七歲!萬一蘇氏有了子嗣……”
她都不敢往下想……
“得想個法子,叫蘇氏永遠不能生育,再將鏑哥兒過繼到蘇氏名下,這平陽侯府的一切,才能永遠是咱們的!”
“……?!”劉媽媽臉色霎時變得發白,“想讓一個女人不能生育的辦法很多,哪怕蘇氏有神醫之名。可三夫人呂氏尚在,如何……”
“婦人之仁!”太夫人盯著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色,
“平陽侯府的爵產,除去別的,光田地就有幾萬畝,雖比不上旁的勛貴,但也不是小數目!”
“若有爵位傍身,那可全都是實打實的好處!萬不能便宜了旁人!”
“呂氏,會理解我的苦心的!”太夫人喃喃低語,眸中泛起戾色。
她已經錯了一次……
誰也別想攔著她為鏑哥兒籌謀!
劉媽媽愕然,卻還是微微頷首。
她的命都是主子的,主子怎么說,她便怎么做。
只是二老爺為何這個時候回來了?他是太夫人的軟肋,她這顆心怎么這般不安呢!
……
蘇明月雖從皇宮出嫁,可她畢竟不是公主,婚后若無天家召見,也無需特意入宮謝恩。
她出身藥王谷,而藥王谷遠在南疆,自然也無處歸寧……
如今,她只能將平陽侯府當作自己唯一的天地,整日困于其中。
一連幾日不見蕭凜蹤影,傍晚時分,她特意提了食盒,打算去渡嵐苑試探一下他的態度。
哪怕只是表面和睦,也好過如今這般形同陌路,被人議論。
誰知剛出院子不足百丈,遠遠便瞧見了蕭云賀。
“夫人,他該不會特意在等您吧?”小荷低聲提醒。
真是晦氣!
蘇明月眸色一沉,帶著小荷小桃轉身換了條路走。
可蕭云賀卻像發了狂的瘋狗一般,不管不顧地沖到她面前,攔住了蘇明月的去路。
路過的下人們慌忙躲避,蕭云賀眉頭緊鎖,用那雙略微腫脹的眼,一瞬不瞬地看著蘇明月。
女子一旦出嫁便要盤發,可她這一頭青絲,卻不是為他而挽……
“月兒……”
“住口!”小荷小桃齊齊上前,急忙將蘇明月護在身后。
“大少爺好沒規矩!就算您不肯改口稱我家夫人一聲‘叔祖母’,也該尊一句‘侯夫人’!”
蕭云賀無視兩個小丫鬟,拳頭抵著唇瓣重重咳了幾聲,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好一個‘侯夫人’……”
“蘇明月!嫁給蕭凜,你很得意是不是?”
“你當真……不后悔?”
“你當真……不后悔?”
“你若有苦衷,大可以與我說……”
蘇明月心中煩躁,重重嘆了一聲,別過臉去不愿看他。
觀她神色,蕭云賀眸光微動,嘴角竟揚起一絲笑意……蕭凜那個廢物冷了她這么多日,她定是后悔了!
他正要說什么,蘇明月卻叫來護院,板著臉厲聲斥道:“大少爺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于我,若下次他再靠近我半步,你們就不必留在侯府了!”
護院們戰戰兢兢,齊聲應“是”。
蕭云賀一怔,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這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心口一陣陣鈍痛。
她何時變得這般得理不饒人了?
他都已經當眾發誓不再與縈兒表妹往來了,她為何還是如此冷漠絕情?
至于嗎?!
見蘇明月臉色越發難看,護院連忙上前架起蕭云賀往一旁拖去。
“大少爺,您別為難小的們……”
“咳咳咳咳……放開!放開我!!”
蕭云賀氣得劇烈咳嗽,眼角洇出淚來,沖著那主仆三人的方向不住地掙扎:“蘇明月!我病了你沒看到嗎?”
她一向最心疼他了,那日幾桶冷水澆下來,他又故意拖著不肯服藥,他是真的病了……
聞,蘇明月眉頭倏地擰緊,迅速后退兩步,很嫌棄地用帕子輕掩口鼻。
她力氣雖比尋常人大,卻因著自己從前總是偷偷試藥傷了根本,身子骨一直不太好……
而且每每生病,湯藥于她便收效甚微,總難痊愈。
真是討厭!他若真病了,可別把病氣傳給自己!
蘇明月不是個好眼神看蕭云賀,涼涼道:“有病就去請郎中,本夫人的診金你付不起!再敢隨意攔我的路,我讓護院打斷你的腿!”
音落,她不再多看蕭云賀一眼,轉身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