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平日里,她連自己與旁的女子多說半句話都要蹙眉不悅再看此刻她眉眼間那疏離的平靜,蕭云賀的心越發寒涼。
她當真不再在意他了?
不!不可能!他的月兒是個長情的人,她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苦衷!
柳令儀雖被蘇明月害得在宮里挨了板子,可想到她之前在宮宴上就有意撮合過云賀與縈兒
她左手摳右手,強壓下心頭狂喜,與院外的柳縈飛快交換了下眼神。
見小姑娘眼中滿是期盼,她安撫地沖她點點頭,轉身便道:
“太夫人明鑒,孫媳覺得侯夫人說得在理,云賀的婚事確實該定下了!”
“孫媳娘家侄女柳縈,品性溫良、端莊賢惠,與云賀又是青梅竹馬,兩個孩子又有情誼這門親事再合適不過了,孫媳會盡快定下此事!”
對著蘇明月,“叔母”二字柳令儀實在叫不出口,便稱她侯夫人。
蘇明月垂眸飲茶,不再語。
蕭太夫人捻著佛珠低眉不語,似在權衡
蕭泓毅卻豎著眉眼,突然去到屋子中央:“稟太夫人、侯夫人,柳氏所乃一面之詞!身為三房家主,我絕不同意云賀娶柳家女為妻!”
“姑丈!?”柳縈再也顧不得禮數,臉皮都不要了,提著裙擺急急沖進廳內,“縈兒究竟是哪里不好,竟讓姑丈這般不喜?”
她直盯盯地看著蕭泓毅的背影,渾然不覺周遭人臉色突然變得極為難看。
蕭泓毅背對著柳縈,看也不看她一眼。
他臉色鐵青地沖上首坐著的二人拱手道:
“皇后娘娘早有懿旨,柳氏女眷永不得踏入宮門半步!為了云賀的前程,亦為了侯府的將來,蕭家絕不能再與柳家結親!”
聞,四下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低語聲。
眾人心照不宣,暗自點頭——事關所有人的利益,此樁婚事確實不妥!
柳縈聽著大家的議論聲,身子一軟,頹然跌坐在地。
她仰起淚眼,轉頭凄楚地望向蕭云賀:“云賀哥哥,你說句話啊?!你是想逼著縈兒去死嗎?”
她想說,他二人雖沒做到那步可方才那陣仗,與被捉奸在床有何區別?
她名聲盡毀,臉都丟盡了!
見柳縈卑微至此,柳令儀當即沉了臉。
她強壓著心頭怒火,聲音卻不受控地發顫:
“且不說兩個孩子青梅竹馬的情分,方才又難道在座各位的前程,就非得系在女子身上不可?”
柳氏藏在袖中的手止不住地哆嗦,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縈兒可是她的親生女兒!這些年她在柳家雖不曾缺衣少食,可終究是隔著血脈,何曾真正被關心厚待過?
想到同樣是自己的女兒,蕭晏寧被蕭泓毅疼得跟眼珠子似的,縈兒非但一向不得蕭泓毅的喜愛,就連她那弟弟弟媳也待她不夠寬厚
柳令儀暗暗發誓,無論如何,她這次一定要把縈兒接回身邊,好好彌補這些年對她的虧欠!
“蕭云賀!”柳令儀陡然拔高音調,目光如炬地看向自己的兒子,“你若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今日就當眾告訴大家,你就是要娶縈兒為妻!”
蕭云賀無視母親的激將之法,只死死盯著蘇明月。
幾息后,他一字一句道:“我蕭云賀,生生世世,絕不會娶表妹柳縈為妻!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呵!
蘇明月忽地挑了下眉——看這架勢,這兩人怕是要成怨偶啊!
她唇角微勾眸光一掃,察覺所有人的視線又都落到了自己身上,她端起長輩的姿態,眉目慈祥地看向蕭泓毅:
“泓毅啊,賀哥兒的婚事雖說最終要太夫人點頭,但兒媳婦的人選,還得你們做父母的自己定。”
“只是你得將一切盡快定下來,免得我這個做叔祖母的,到時候來不及給賀哥兒備一份體面的聘禮!”
蘇明月心中白眼兒都翻上了天:三房想花她的銀子?門兒都沒有!不過釣魚而已,終究是要撒餌的!
頓了頓,她語氣溫和卻意味深長:“也免得節外生枝,最后全都不如你意”
蕭泓毅眸色登時一亮。
為了自己的清譽,蘇氏竟肯為云賀準備聘禮?
想到自己空蕩蕩的院子蕭泓毅心知此事必須抓緊!
蕭云賀卻再也抑制不住心頭怒火,沖著蘇明月大喝:“我的婚事還輪不到你操心!”
說罷,他抬腳便要往屋里闖他倒要湊近了看看,她眼中是不是真的對自己一點情意都沒有了!?
不料一位嬤嬤動作更快,她抱著錦盒,擦著蕭云賀的手臂,急火火地搶他一步沖進屋內。
“太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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