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幾輛被裝載得滿當當的馬車,終于浩浩蕩蕩離開了街巷。
不久,坊間便有人放出風聲:神醫蘇明月暫居平陽侯府時,竟失竊了大量財物!蕭大夫人為掩家丑,幾乎掏空嫁妝才勉強賠上!
那平陽侯府里有一位太夫人,三位夫人為何旁人不去賠,偏生大夫人柳氏不計代價去賠償蘇神醫?
呵,傻子都能猜到怎么回事兒!
當真丟人!
傳愈演愈烈,不光侯府,整個蕭氏一族都顏面掃地,甚至有族老提議將蕭泓毅一房從族譜除名!
可蕭凜始終沒有表態,別說除名了,分家都不曾提過!
眾人只當他對三房還有期望。
此事最終不了了之。
蕭泓毅素來極好臉面,自覺丟盡了人,破天荒地告了假,整日閉門不出。
這些年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三房一家四口對著賬面上所剩無幾的銀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蕭晏寧不敢再提自己的損失,逃也似的離了侯府。
平日她三天兩頭地往娘家跑,這回竟是隔了半個月,才回去一次。
蕭云賀似是受到了不小的打擊,終日垂頭喪氣,整個人都消沉極了!
至于自稱自幼接受良好教養,并不貪圖身外之物的柳令儀別說是什么“八珍瓊燕盅”了,如今連每日的湯藥,她喝著都覺得肉疼!
得知三房連身像樣的換洗衣裳都被蘇明月拿去抵了賬,蕭太夫人只當做自己不知道。
倒是四房好心送了幾匹舊布過去,讓他們先應應急
看著質量下乘,花紋老舊的布匹,蕭泓毅面色瞬沉,猛地掀了桌幾!
“他是我的親弟弟!”
“他是在施舍我么?!”
“怎么,現在就連他也開始明目張膽地瞧不起我了?”
蕭泓毅氣得將西苑最后一套能待客的茶具也砸了,管事看著滿地瓷器碎片直心疼
“他這個兒子就是個廢物!一直讓他將‘生米煮成熟飯’都辦不到好好的兒媳婦,就這么沒了!!”
蘇明月在三房時,他們吃的用的哪一樣不比其他房好?
都多些年沒穿過這些普通布料了!
著實令人惱火!
每夜難以安枕時,四人腦中揮之不去的,皆是那日押運蘇明月那些財物的長長車隊。
捉襟見肘的日子熬了一個月,素來看不慣蘇明月的柳令儀,第一個撐不住了!
蕭晏寧數貔犰的!她就是她的克星整日只進不出!
至于那爺倆,除了只會糟踐銀子,連幫她打理嫁妝中那些田產、鋪面這般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利索。
光靠公中每月那點貼補,她們整個三房遲早喝西北風!
從前她百般阻撓蕭云賀娶蘇明月為妻,如今人家不愿嫁了,她反倒“想通”了。
她叫來蕭云賀,眼神閃躲,開口仍帶著幾分勉強:“你也別整日悶在府里了,為娘見你這樣郁郁寡歡垂頭喪氣的心里難受!”
“罷了,你去把蘇氏那丫頭找回來吧,她在咱們院里住了這些年,冷不丁少了個人,大伙兒也都不習慣”
她偷偷去瞄蕭云賀的臉色,“你與她說,若她肯答應與縈兒一同嫁與你為平妻,為娘便準她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