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分寸,帶路。”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沈德元接觸到那冰冷的目光,所有勸阻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最終認命般低下頭,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是是仙長請隨我來”
他腳步虛浮地在前面引路,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
三叔公和王氏等人面露極度憂色,卻無人敢出聲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江澈跟隨沈德元走向后山禁地。
沈冰卿下意識想跟上,卻被江澈一個眼神制止,只能不安地留在原地。
為了以防萬一,江澈始終全力運轉著天忘能力,將自身血脈氣息收斂到極致,扭曲自身存在。
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一切可能的氣息外泄。
后山禁地的入口隱藏在一處瀑布之后,穿過水簾,是一條幽深向下的石階,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沿途布滿了古老而隱蔽的禁制,但在沈德元的引領下,兩人順利通過。
越往下走,空氣中那股濃郁的血腥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古老而腐朽的氣息就越是濃重。
最終,他們抵達了一處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某種暗紅色晶石鑿刻而成的巨大棺槨。
棺槨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扭曲詭異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詛咒之力。
透過半透明的晶石棺壁,可以清晰地看到棺內盛滿了濃稠的、暗紅色的液體,那是由無數代沈氏男丁精血混合而成的血池。
血池之中,浸泡著半具殘破不堪的軀體。
那軀體只剩下腰部以上的部分,皮膚干癟褶皺,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色澤,仿佛一碰就會碎裂。
無數根細如發絲的血色脈絡從棺壁四周延伸出來。
如同植物的根須,深深扎入那半具軀體的皮膚之下,微微搏動著,持續不斷地輸送著血液和微弱的生機。
盡管殘破至此,但這半具軀體依舊散發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栗的、源自生命層次上的恐怖威壓。
仿佛一頭沉睡的太古兇獸,即便在夢中,也能輕易碾碎螻蟻。
江澈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具殘軀內所蘊含的磅礴能量,如同沉寂的火山,一旦爆發,足以毀天滅地。
那與他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精純霸道的血脈之力,對他產生了巨大的吸引力,讓他丹田內的力量都微微躁動起來。
吞噬它!吞噬它!
一個充滿誘惑的聲音在心底吶喊。
江澈強行壓下這股本能沖動,眼神恢復清明。
現在絕非時機。
在沒有萬全把握解決掉那該死的詛咒之前,輕舉妄動就是自尋死路,還會搭上孩子的命。
他仔細地觀察了片刻,確認古山王確實處于深度沉睡狀態,其神魂波動微弱而平穩,并沒有被驚動的跡象。
“天忘”能力的效果看來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看來短時間內,此地暫無大礙。
江澈不再停留,轉身淡淡道。
“走吧。”
沈德元一直提心吊膽,大氣都不敢喘,聞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引路,快步離開了這令人窒息的血色石窟。
離開后山,回到地面的院落中,陽光灑落,卻驅不散沈家人心頭的陰霾。
江澈停下腳步,目光看向沈冰卿,開口道。
“收拾一下,帶上孩子,隨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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