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想先清洗一下身子”
“可以嗎?”
江澈聽到紀青鸞提出清洗身體的要求,心中瞬間了然。
她既然在意這種細節,說明她內心深處已經接受了那個提議,只是出于女子的矜持和羞怯,需要一個緩沖和準備的過程。
事情已經成了八九分。
他壓下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得意和激動,臉上維持著關切和理解的神情,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附近有一處水潭,還算隱蔽。”
他再次小心地抱起紀青鸞。
她的身體依舊虛弱,但似乎因為做出了某種決定,緊繃的身體略微放松了一些。
江澈抱著她,步履穩健,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那處水潭位于一片茂密的巨型蕨類植物深處,潭水清澈,源自山巖縫隙中滲出的清泉。
四周被天然的石壁和植被環繞,確實是一處難得的僻靜之所。
江澈先將紀青鸞輕輕放在水潭邊一塊光滑的大石上。
他目光銳利如鷹隼隼,仔細掃視周圍環境,靈力感知如同水銀瀉地般蔓延開來,確認附近沒有潛伏的兇獸或任何危險氣息。
然后,他不動聲色地用意念溝通潛伏在附近陰影中的小烏。
“小烏,守好這里,方圓千丈內,任何活物,無論大小,一律驅逐或格殺,絕不允許打擾。”
“明白,主人。”
小烏冰冷而忠誠的意念立刻回應。
一道幾乎融入環境的細小黑影悄無聲息地散開,強大的妖氣被極致收斂,如同最耐心的獵手,布下了一層無形的死亡警戒圈。
做完這一切,江澈才轉過身,面向紀青鸞,努力讓自己的眼神和表情顯得正直而可靠。
“這里很安全,你安心清洗。”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塊背對著水潭的巨石,語氣誠懇。
“我就在那邊守著,背對著你,絕不會回頭。你放心,絕不會讓任何東西打擾你。”
說完,他果真走到那塊巨石旁,盤膝坐下,脊背挺得筆直,真正開始閉目養神,一副非禮勿視、恪守君子之約的模樣。
紀青鸞看著江澈那看似寬厚可靠的背影,心情復雜難。
有羞怯,有感激,有一絲莫名的安心,也有一絲對未知的惶恐。
她掙扎著,依靠著巖石的支撐,緩緩褪去身上那件早已被血污、塵土和戰斗痕跡毀得不成樣子的月白長裙。
冰涼的潭水接觸到肌膚,帶來一陣清晰的寒意,讓她虛弱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蹲下身,將整個身體浸入清涼的潭水中,仔細而緩慢地清洗著。
水流拂過她的長發,滑過她的肌膚,帶走一切污穢和疲憊。
這個過程仿佛也帶著某種儀式感,洗滌的不僅僅是身體,還有她紛亂的心緒和積壓的羞恥。
她一邊清洗,一邊在心底反復地權衡、說服自己。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為了恢復實力,為了在這絕境中活下去,為了月華峰的傳承,為了不負師尊的囑托。
也為了不辜負江澈的冒險相救,和這份看似離奇卻充滿希望的機緣。
事急從權,修士逆天而行,有時不得不行非常之事。
清白固然重要,但若道途斷絕,一切皆空。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試圖將那份幾乎要將她淹沒的羞怯壓入心底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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