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仇得報,他心情前所未有的暢快,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慶祝。
推開出租屋的門,食物的香氣和酒氣瞬間沖散了屋內的沉悶。
蘇心柔正坐在窗邊發呆。
阿雅娜則靠墻閉目,兩人臉上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不安。
只是看到江澈提著大包小包進來,她們都有些愕然。
“愣著干什么?”江澈將東西往桌上一放,發出沉悶的響聲,“收拾桌子,準備吃飯。”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蘇心柔和阿雅娜對視一眼,默默起身。
蘇心柔找來干凈的碗碟,阿雅娜則默默將桌子上的雜物清開。
她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但江澈身上那股難以喻的輕松和愉悅,以及他帶回來的豐盛酒食,都透著一股反常的氣息。
菜肴鋪開,酒壇開封,濃郁的酒香彌漫開來。
江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帶來一陣灼熱的快意。
“痛快!”他放下碗,目光掃過有些拘謹的兩人,“都坐下,陪我喝點。”
蘇心柔猶豫了一下,小口抿著碗里的酒,辛辣的味道讓她微微蹙眉。
阿雅娜則端起碗,沉默地喝了一大口,眼神依舊有些空洞。
酒過三巡,江澈臉上已泛起紅暈,眼神卻愈發清亮。
他放下筷子,看著兩人,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告訴你們個消息,”
他頓了頓,似乎在欣賞兩人臉上的表情,“太子云燁,死了。今天早上,在天牢里自殺了,死狀嘖嘖,那是相當的慘烈。”
蘇心柔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對太子的死活并無太多感覺,那個高高在上的人物離她太遙遠。
“六皇子云崢,也死了。”
“就在今晚,在太醫院,傷重不治。”
“聽說他是被太子下令重傷的。”
江澈的目光轉向阿雅娜,繼續說道。
“哐當!”
阿雅娜手中的酒碗猛地脫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琥珀色的酒液濺濕了她的褲腳,她卻渾然不覺。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江澈。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野性和倔強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極致的震驚和一種無法形容的悲痛。
“他死了?”
阿雅娜的聲音干澀沙啞,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她的身體微微搖晃,眼神瞬間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靈魂被瞬間抽離。
淚水毫無征兆地涌出,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地板上,混入酒漬之中。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無聲地流淚,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微微聳動。
那個她曾不顧一切追隨,最終卻傷她至深的男人。
那個她以為恨之入骨的男人。
他的死訊竟像一把鈍刀,狠狠剜剜開了她心底某個早已結痂的角落,露出底下從未真正愈合的傷口。
巨大的悲傷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讓她幾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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