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后。
三人停在了一個四處漏風的破木棚前。
里面昏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霉味。
李國軍正蹲在門口,擺弄著灶臺。
頭發亂糟糟的,聽到動靜抬起頭,露出一張蒼老且帶著傷痕的臉。
看到李天策,他渾身一顫,戰戰兢兢地開口:
“天策……你怎么回來了?”
沒有驚喜,只有驚嚇。
李天策像是沒看到父親眼里的恐懼,面帶微笑,走上前把水桶放在一邊,點了點頭:
“嗯,正好有空,帶朋友回來看看你們。”
說著,他目光掃過旁邊那口只剩半鍋爛菜葉的鐵鍋,直接擼起袖子:
“還沒吃飯吧?正好我也餓了,我來幫你們弄。”
說完,他熟練地蹲在灶臺前,添火加柴。
江小魚也沒閑著,她根本不顧身上那條昂貴的裙子,蹲在旁邊幫忙遞柴火,沒一會兒,那張精致的小臉上就蹭上了幾道黑乎乎的灶灰。
看著這一幕,父母二人手足無措,想攔又不敢攔,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使不得……小心燙著……”
沒一會兒,熱好的飯菜擺在了那張搖搖欲墜的破桌子上。
沒一會兒,熱好的飯菜擺在了那張搖搖欲墜的破桌子上。
就是簡單的水煮白菜和一點剩飯。
李天策端起碗,大口吃著,一邊吃一邊感慨:
“嗯,還是家里的柴火灶燒出來的飯菜香,在城里可吃不到這味兒。”
江小魚也頂著一臉灶灰,捧著碗吃得津津有味,連連點頭:“嗯嗯,真好吃!”
看著兩人大快朵頤的樣子,坐在對面的老兩口卻怎么也拿不起筷子。
李天策夾了一筷子白菜放進嘴里,隨口問道:
“怎么不吃啊?這一桌子菜呢。”
劉香翠看著兒子,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終于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
“天策,你不該回來的……”
江小魚扒飯的動作頓了一下,看了眼李天策,沒說話,繼續低頭吃飯。
李天策卻像是沒聽出母親話里的絕望,一邊嚼著飯菜,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哦,怎么了?”
他還順手夾了一塊白菜放進江小魚碗里。
江小魚乖巧地接過吃著,但那雙靈動的眸子卻始終在李天策身上打轉。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
現在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甚至已經能預感到,即將有一場滔天的怒火,要在這個小小的村莊,甚至是鎮上、縣城里,徹底宣泄開來。
“給你們寄回來的錢,為什么不蓋新房?”
“還有門口的紅油漆,是誰潑的?”
李天策一邊嚼著白菜,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臉上絲毫看不出神色波動。
劉香翠聞,渾身猛地一顫,手里的筷子差點拿不穩,下意識地看向丈夫。
李國軍也抬起頭,眼神驚疑不定地看著李天策。
作為父親,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離家幾年的兒子,身上似乎發生了某種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種說不清、道不明,卻讓人打心底里發怵的氣場……
就像是一頭收斂了爪牙的猛虎,正趴在破舊的桌案前,哪怕在笑,也讓人心驚肉跳。
“你們不說,我也能問出來。”
李天策放下碗筷,抽過紙巾擦了擦嘴,看著李國軍,臉上露出一抹極其和善”的笑容:
“沒關系的,爸。”
“現在是法治社會,有什么委屈你們就說。”
“我們通過正當渠道,講道理,去解決。”
“噗——咳咳咳!”
聽到這話,正在扒飯的江小魚眼睛猛地瞪大,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把嘴里的飯菜全部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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