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個九十度鞠躬!
動作標準得像是訓練有素的門童。
他那顆锃光瓦亮的大腦袋,在正午毒辣的太陽底下,反射著油光:
“李哥好!!”
這一嗓子,他是用盡了丹田之氣喊出來的,聲音里充滿了敬畏和討好。
但這還不是最震撼的。
最震撼的是他身后。
“唰!”
那是衣料摩擦空氣的聲音。
在那光頭彎腰的瞬間,身后那三十多名滿身紋身、一臉橫肉的壯漢,仿佛經過了無數次排練一般。
整整齊齊,動作劃一。
齊刷刷地對著那個穿著破舊工裝的男人,彎下了他們高傲的腰桿!
“李哥好!!!”
三十多條嗓子同時吼出這三個字。
聲浪如雷,炸響在空曠的工地上。
不停地回蕩。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嘈雜的工地,此刻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幾百名工人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手里的煙頭掉在褲襠上燙了個洞都沒反應過來。
他們看看那群鞠躬不起的黑惡勢力,又看看那個依舊云淡風輕、甚至還在悠閑吐著煙圈的李天策。
世界觀在這一刻,碎了一地。
真打服了?
這……這還是前陣子還在工地因為拖欠工資去鬧,被前妻戴綠帽羞辱的老實人李天策嗎?
李天策微微瞇眼,隔著煙霧,看著面前這顆反光的大光頭。
他伸出一只手,輕輕彈了彈煙灰,語氣平淡:
“傷養好了?”
閻三依然保持著鞠躬的姿勢,頭都不敢抬,聲音顫抖地賠笑道:
“回李哥的話,問題不大,縫了十幾針。”
“都是小傷,以前受過比這重的傷多了。”
“按照您的吩咐,回來上工了,有什么需要兄弟們做的,盡管吩咐!”
他沒被打怕。
卻被李天策那天的眼神徹底震到了骨髓里。
殺人不過頭點地。
可李天策給他的感覺,不只是能打那么簡單。
更重要的是,他接到了沈夫人打來的電話。
沈夫人的原話是,那個人怎么說的,你們就怎么做。
這更加讓閻三推測李天策的身份背景,諱莫如深。
李天策嗤笑一聲,不置可否。
他沒再理會這群人,也沒理會周圍那些敬畏,恐懼,好奇交織的目光。
“行了,別擋道。”
他隨手將煙頭彈飛,精準地落進幾米外的垃圾桶里。
“都散了吧,該干活干活,具體干什么,去問狗工。”
說完,他雙手插兜,徑直穿過這群壯漢中間留出的通道,大步朝著工地大門走去。
所過之處,無論是那群混混,還是周圍的工人,無不低頭退讓,如避神明。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二狗則是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直到劉公生的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去忙吧,狗工。”
……
李天策離開工地后,叫了輛車,一屁股坐上去關上車門。
淡淡說道:“去皇家御馬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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