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不僅臟,而且明顯有些發餿的鐵桶。
里面裝著大半桶像泔水一樣的白菜幫子燉粉條,上面飄著幾塊指甲蓋大小的肥肉片子,連點油星都看不見。
“來!各位身價過億、天天吃鮑魚龍蝦的老板們!”
“你們睜開眼看看!這特么是給人吃的嗎?”
“這就是你們報上去的50塊錢標準?”
李天策指著照片,眼眶微紅,那是真正的憤怒:
來自底層民工對這群剝削者深入骨髓的恨意:
“老子在工地待過!我知道工地上那幫兄弟過的是什么日子!”
“這桶豬食,成本不到3塊錢!”
“每個人頭,你們每天從嘴里扣出來47塊錢!”
“幾千個工人,半年工期!”
“光是從這群苦哈哈的嘴里,你們這幫畜生就摳出來幾千萬!”
“這也是銷售人員騙你們的?這也是市場波動?!”
“砰!”
李天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鏡頭都在晃動,宛如一頭暴怒的雄獅:
“吃人血饅頭吃到這個份上,你們就不怕半夜厲鬼敲門,索你們的命嗎?!”
面對李天策那關于厲鬼索命的質問,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就連沈凌清也都微微蹙眉,下意識扭頭看了身后的林如煙一眼。
林如煙則完全沉浸在這場拷問之中,俏臉呆滯。
林如煙則完全沉浸在這場拷問之中,俏臉呆滯。
連沈凌清看向自己都沒察覺。
沈凌清也只能回過頭,目光深沉地看著前方。
然而,就在這份壓抑的死寂中,角落里突然傳來一聲極不和諧的嘟囔聲。
是那個油光滿面的于董。
他似乎是被李天策那吃人的眼神盯得發毛,為了掩飾內心的恐懼,或者是為了在沈凌清面前找回點面子。
他下意識地偏過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說得那么嚇人……不就是幾頂破帽子,幾頓飯么……”
“加起來能有幾個錢?”
“至于因為這點小錢,在這大呼小叫的……”
他的聲音很小,但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里,卻像是平地一聲雷。
周圍幾個董事臉色瞬間變了,恨不得沖上去捂住這個蠢貨的嘴。
果然。
屏幕里。
李天策那原本暴怒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泛著紅血絲的眼睛,隔著屏幕,死死鎖定了縮在角落里的于董。
“小錢?”
李天策歪了歪頭,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其詭異的冷笑:
“于董覺得,這是小錢?”
“好。”
李天策猛地坐直身子,再一次拿起了桌上那份皺皺巴巴的手寫單據,另一只手則拿起了那個被他扔在一旁的計算器。
“既然你是大老板,看不上這三瓜兩棗。”
“那老子今天就給你上一堂數學課,幫你算算這筆小錢!”
“啪!啪!啪!”
李天策的手指在計算器上飛快跳動,清脆的按鍵聲,像是一連串急促的槍聲,打在每個人的心口。
“九號工地,一線民工加技術工種,一共五千三百人。”
“安全帽,報損率加上新進場,這半年一共采購了八千頂。”
“每頂差價795塊。”
“795乘以8000,這是636萬!”
李天策眼皮都不抬,報出了第一個數字。
于董嘴角抽了抽,六百多萬,對于月輝集團來說,確實不算傷筋動骨。
他正想開口反駁。
李天策根本沒給他機會,語速驟然加快:
“伙食費。”
“五千三百人,每人每天克扣47塊。”
“半年工期,按180天算。”
“5300乘以47,再乘以180。”
“四千四百八十三萬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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