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舟攥著那枚從齊府搜出的青銅令牌,指尖泛白。令牌上刻著的“崇武營”三個字,與殺害趙婉兒的兇器上的紋路如出一轍。他瞥了眼身旁臉色凝重的文瀟,低聲道:“跟緊了。”
兩人借著晨霧的掩護,遠遠綴著一隊崇武營官兵。那些人身形矯健,步伐統一,腰間佩刀的弧度在霧中若隱若現。行至一片老槐樹林時,領頭的官兵忽然轉身,兜帽滑落,露出一張溝壑縱橫的臉,左眼處有道猙獰的疤痕——正是當年在亂葬崗消失的離侖。
“趙遠舟,別來無恙。”離侖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朽木,他緩緩掏出一枚銹跡斑斑的撥浪鼓,“還記得這個嗎?”
撥浪鼓轉動時發出“咔啦”的異響,像是有無數細碎的骨頭在摩擦。趙遠舟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的妖氣不受控制地暴漲,玄色衣袍無風自動,原本清俊的面容浮現出鱗片般的紋路,眉心裂開一道豎痕,金色的豎瞳在霧中閃著駭人的光——那是他修煉千年的蛟族真身。
“你找死!”趙遠舟的聲音帶著龍吟般的震顫,利爪剛要探出,卻見離侖將撥浪鼓擲向文瀟。
文瀟下意識抬手去擋,撥浪鼓在她掌心炸開,黑色的霧氣瞬間纏上她的四肢。她只覺胸口劇痛,像是被巨石碾過,鮮血順著嘴角涌出,身體軟軟倒下。
“文瀟!”趙遠舟回身去接,卻被離侖的藤鞭纏住腳踝,拖向槐樹深處。
與此同時,齊府外的必經之路上,白玖背著半人高的藥箱,緊張地攥著一把銀針。聽到腳步聲,他猛地跳出,銀針如暴雨般射向官兵,卻被對方用刀鞘盡數擋開。
“不必急著動手。”領頭的官兵冷笑,“離侖大人早算到你們會來,特意引緝妖司的人在此匯合。”
話音剛落,卓翼宸和裴思婧已趕到。卓翼宸將一份供詞拍在地上,紙頁上齊老爺的指印鮮紅刺眼:“他招了,水鬼案是離侖逼他做的,聘書也是偽造的。”
裴思婧的長刀瞬間出鞘,刀光劈開晨霧:“拿下他們!”
官兵們卻不急不忙地散開,形成一個包圍圈。白玖的銀針、裴思婧的刀、卓翼宸的劍交織成網,卻在砍中對方時感到阻力——那些人的盔甲下仿佛裹著棉花,刀劍砍上去只陷進寸許。
“他們不對勁!”白玖驚呼,一枚銀針穿透一名士兵的咽喉,對方卻只是頓了頓,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他俯身查看時,發現士兵后心貼著一張黃符,符紙邊緣泛著暗紅,像是浸透了血。
“邢天之血所書的不死符。”卓翼宸一劍挑飛士兵的頭盔,看清符紙全貌后沉聲道,“拆了符咒才能徹底解決。”
眾人立刻調整戰術,裴思婧的刀專挑符紙位置劈砍,卓翼宸的劍則護住白玖,讓他得以近身撕符。混亂中,離侖拖著趙遠舟從槐樹后走出,藤鞭勒得趙遠舟的蛟鱗滲出鮮血。
“救他們,還是保她?”離侖晃了晃昏迷的文瀟,藤鞭在她頸間繞了一圈,“你的族人在那邊快撐不住了。”
趙遠舟看著遠處被官兵圍攻的卓翼宸幾人,又看了看文瀟蒼白的臉,金色豎瞳中閃過掙扎。他忽然發力掙斷藤鞭,一把將文瀟護在身后,周身妖氣凝聚成水箭,既擊退離侖的攻擊,又精準地射向圍攻卓翼宸的士兵,幫他們撕開一道缺口:“我與她生死同途,從未分過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