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像是被打翻的胭脂盒,猩紅從天際蔓延開來,將日月星辰盡數吞沒。那輪血月懸在半空,散發著妖異的光,照得大地一片死寂,連風都帶著鐵銹般的腥氣。
“滅天之劫……怎么會這樣?”慕瑤抬頭望著血月,聲音發顫。怨女已除,按說劫難應解,可眼前的景象比典籍記載的滅天之劫還要可怖。
劉澤祭出東皇鐘,鐘鳴震徹云霄,卻只能在猩紅天幕上撕開一道轉瞬即逝的裂口。“不對勁,這劫氣比怨女的怨氣純百倍,源頭不在她身上。”他指尖掐訣,軒轅劍在旁嗡嗡作響,劍身上的紋路亮起,卻無法引動絲毫天地靈氣,仿佛被這血色隔絕。
慕聲握緊手中的上弦月,卻在觸及血月光華的剎那,感覺到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不可能!”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長劍化作光點消散,“我的劍……”
“不止你的劍。”凌妙妙的聲音帶著異樣的平靜,她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方才凝聚的靈力如指間沙般流逝,“所有法術、神器,在這里都要失效。”
柳拂衣祭出的捆仙繩剛碰到血月的光,便寸寸斷裂;端陽帝姬的昆侖鏡映出血月,鏡面瞬間布滿裂紋。眾人臉色驟變,唯有凌妙妙站在原地,眼神復雜地望著血月,像在看一幅早已定稿的畫。
“你知道什么?”慕聲猛地轉頭看她,“這劫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妙妙深吸一口氣,血月的光落在她臉上,映出幾分釋然,也幾分悲涼。“怨女不是源頭,她只是作者筆下的棋子。”她抬手,指尖劃過虛空,竟在猩紅天幕上劃出一道白痕,“這場劫,是浮舟寫的。”
“浮舟?”眾人茫然。
“浮舟是個作者,”凌妙妙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也是我。至少,是來自他世界的我。”她看著慕聲,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你以為捉妖是你的復出作?不,那是你小時候寫的。在你因為煙霧病臥病在床,看著窗外小朋友玩耍的時候,你用蠟筆在作業本上畫的故事——一個戴面具的捉妖師,帶著會說話的劍,總能打敗怪物。”
慕聲如遭雷擊,后退一步。那段被病痛填滿的童年,那些趴在床上、對著墻壁發呆的午后,還有被母親收走的、畫滿歪扭小人的作業本……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你寫這個故事,是因為憤怒。”凌妙妙的聲音穿透血色,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憤怒自己不能跑、不能跳,只能看著別人快樂,所以你筆下的主角總能贏,總能保護所有人。可你又怕自己做不到,所以給每個角色都藏了遺憾——柳拂衣的猶豫,端陽的孤獨,慕瑤的身不由己,還有我的……懦弱。”
她抬手,指向血月:“這滅天之劫,是你寫的結局。你覺得自己的人生爛透了,所以故事也該爛尾,讓所有人陪著你一起絕望。”
“不是的!”慕聲嘶吼著,試圖凝聚靈力,卻只引出幾縷微弱的光,“我從沒寫過這個!”
“你寫了。”凌妙妙拿出一本泛黃的作業本,封面畫著個戴面具的小人,正是慕聲的筆跡。她翻開最后一頁,血紅色的蠟筆字歪歪扭扭:“如果我好不了,就讓所有人都別好過。”
那行字上,還沾著幾滴早已干涸的淚痕。
劉澤看著作業本,忽然明白過來:“所以這劫……是慕聲的執念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