魘妖看著殿中“賓客”機械地重復著祝福詞,臉上的得意忽然僵住——這些紙片人眨眼睛的頻率都分毫不差,嘴角的弧度像用尺子量過,哪里有半分活人該有的慌亂?
“怎么可能……”它周身的黑氣猛地翻涌,看向劉澤五人時,眼中滿是驚疑。
慕瑤長劍一揚,劍穗上的鈴鐺清脆作響,方才還與“端陽帝姬”纏斗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與柳拂衣并肩落在劉澤身側。“不過是些障眼法,也敢拿出來獻丑?”她劍尖直指魘妖,“你以為憑這些紙片人能騙過誰?”
柳拂衣補充道:“子午攝生陣需活人精氣為引,你用怨氣凝結的傀儡根本啟動不了陣法。十年前那些賓客的慘死,倒是養出了你這團怨氣包裹的小妖丹。”
魘妖的黑袍劇烈起伏,像是被戳破了最大的依仗,尖聲道:“那又如何!就算啟動不了陣法,我也能讓你們困在幻境里,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未落,殿內的紅光驟然收縮,化作一道漩渦將六人一卷而入。
再次睜眼時,眾人已站在一片云霧繚繞的山林間。參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草木氣,遠處傳來隱約的獸吼。
“這是……麒麟山?”趙太妃臉色驟變,腳步踉蹌著后退,指尖冰涼——這里是她年輕時被山匪擄掠的地方,是她一生最恐懼的噩夢。
慕瑤環顧四周,劍氣在指尖流轉:“幻境以恐懼為骨,怨氣為血。這些樹木的紋路,其實是當年死者的指甲印。”她一劍削斷身旁的灌木,斷口處竟滲出暗紅的汁液,散發出淡淡的血腥氣。
柳拂衣祭出羅盤,指針瘋狂轉動卻始終指向西方:“魘妖藏在怨氣最濃的地方,它想借趙太妃的恐懼壯大自身。”
劉澤掌心托起昆侖鏡,鏡面映出山林間游走的灰色影子——那些都是十年前慘死的賓客怨念所化,正循著活人的氣息圍攏過來。“它的內丹藏在怨氣核心,不驅散這些怨念,根本傷不了它。”
凌妙妙從袖中取出神農鼎,鼎中升起裊裊青煙,所過之處,灰色影子紛紛后退。“鼎氣能暫時壓制怨氣,但撐不了太久。”
慕聲握緊幌金繩,繩身泛出金光:“趙太妃,你若能直面恐懼,這幻境的力量就會減弱!”
趙太妃看著那些逼近的影子,當年被擄時的絕望感再次襲來,她癱坐在地,搖著頭嘶吼:“我做不到!這里全是血……他們都在怪我當年見死不救!”
“不是的!”慕瑤劍指西方,“你看那邊!”
眾人望去,只見西方山坳處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往生”二字,碑前竟有一束新鮮的野菊——那是每年都有人來祭拜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