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書房內,檀香裊裊,卻驅不散空氣中陡然凝重的氣息。如意嬤嬤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臉色凝重如霜,方才在喜房見到的木鐲陰影,此刻仍在她心頭盤旋,讓她坐立難安。
趙珩看著嬤嬤反常的神色,心中早已起了疑竇,忍不住開口問道:“嬤嬤,您今日在喜房,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如意嬤嬤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侯爺,您可知……凌姑娘為何會心甘情愿嫁給您?”
趙珩一怔,隨即笑道:“自然是……”他本想說“兩情相悅”,可話到嘴邊,卻想起凌妙妙眼中時常掠過的迷茫與疏離,那笑意便僵在了臉上。
“怕是并非您想的那樣。”如意嬤嬤打斷他,目光銳利地看向他,“老奴今日在喜房,瞧見了凌姑娘手腕上的木鐲。那鐲子……絕非善物!”
“木鐲?”趙珩皺起眉,“那不過是她一直佩戴的飾物,看著倒也尋常。”
“尋常?”如意嬤嬤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后怕,“小侯爺有所不知,當年麒麟山的妖女,就是用一枚類似的木鐲蠱惑了老侯爺——您的父親輕衣侯啊!”
“什么?”趙珩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您說什么?父親他……”
他自幼便聽府中老人說過,父親當年因受妖女迷惑,做出許多悖逆之事,最終落得個凄慘下場,卻從未想過其中竟與木鐲有關。
如意嬤嬤嘆了口氣,眼中泛起沉痛的回憶:“當年那妖女便是戴著一枚木鐲,能惑人心智,讓老侯爺對她聽計從,甚至不惜背叛朝廷,連累整個侯府險些傾覆。老奴今日所見的木鐲,無論是質地還是上面若隱若現的紋路,都與當年那妖女的鐲子極為相似!凌姑娘愿意嫁您,恐怕正是這木鐲在作祟,控制了她的心神啊!”
趙珩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想起凌妙妙偶爾失神的模樣,想起她看著自己時眼中那層難以穿透的隔閡,想起她對那木鐲異乎尋常的珍視……種種細節串聯起來,竟讓他不得不相信嬤嬤的話。
“這……這不可能……”他喃喃道,心中卻像是被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他不愿相信,自己傾慕的女子,竟是被妖物控制才選擇嫁給他,可嬤嬤的話,又讓他無法辯駁。
“怎么不可能?”如意嬤嬤語氣急切,“那妖物的邪術最為陰毒,能悄無聲息地改變人的心意。凌姑娘怕是早已被那木鐲所惑,自己都未必知曉為何要嫁入侯府。小侯爺,此等妖邪之物,留著必是禍患!您得趁早想辦法毀了那木鐲,遠離這妖邪,萬萬不可再招惹災禍,重蹈老侯爺的覆轍啊!”
趙珩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心中天人交戰。一邊是嬤嬤之鑿鑿的警告,是父親當年的慘痛教訓;另一邊,是凌妙妙偶爾展露的溫柔,是他心中那份不愿割舍的情愫。
就在這時,守在書房外的小廝恰好端著茶水進來,無意間聽到了兩人的對話,頓時恍然大悟,忍不住在一旁插嘴道:“難怪呢!小的就說凌姑娘看著也不像是腦子壞了的人,怎么會放著自由自在的日子不過,非要嫁進侯府……原來是被這木鐲迷了心竅啊!”
他這話雖糙,卻像一根針,狠狠刺中了趙珩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