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在谷里!”慕瑤的聲音因急切而發顫,手腕上的繩索深深勒進皮肉,留下紫紅的血痕。天官那句“半個時辰后山必塌”像重錘砸在她心上——凌妙妙和慕聲還困在迷途谷,若是山崩真的來臨,那狹長的山谷定會被碎石掩埋,連一絲生還的可能都不會有。
天官蹲下身,看著她徒勞掙扎的模樣,臉上浮出一絲詭異的憐憫,像是在看一只困在蛛網里的飛蛾:“別費力氣了。那兩個小家伙既然敢闖迷途谷,就該有殞命的覺悟。”他指尖凝起一縷淡白霧氣,那霧氣在燭光下泛著冷光,正是能抹去記憶的忘憂咒,“不如忘了他們,省得心煩。忘了,就不痛了。”
霧氣緩緩飄向慕瑤的眉心,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甜香。慕瑤猛地偏頭躲開,咬牙啐道:“妖惑眾!我絕不會讓你得逞!”她運轉體內殘存的靈力,試圖震斷繩索,可那麻繩里竟摻了克制術法的玄鐵絲,越是掙扎,勒得越緊。
“冥頑不靈。”天官的耐心耗盡,指尖一彈,那縷霧氣如影隨形地追向慕瑤的眉心。
“住手!”
一聲厲喝如驚雷炸響,祠堂的木門被一股巨力撞開,木屑紛飛中,一道金光疾射而入,精準地撞在天官的手腕上。“啊!”天官吃痛,指尖的霧氣瞬間潰散,他踉蹌著后退,抬頭看去,只見劉澤正負手立于門口,周身靈力如月華流轉,身后還跟著被翠翠的藤蔓半扶半攙著的柳拂衣。
柳拂衣雖面色依舊蒼白,眼神卻已清明,他扶著門框喘了口氣,對慕瑤溫聲道:“別怕,我們回來了。”
“又是你!”天官又驚又怒,看著劉澤手中隱隱發光的軒轅劍,眼中閃過一絲懼意,卻仍嘴硬,“你不是該在谷里陪那兩個小鬼送死嗎?怎么?命這么硬?”
劉澤懶得與他廢話,左手捏訣,一道與他身形無二的分身便從體內走出,瞬間欺近天官,反手將他按在地上。分身的力道奇大,天官的臉被死死摁在冰冷的青磚上,掙扎不得。“柳先生,麻煩你照看慕姑娘。”劉澤留下這句話,真身已化作一道流光,沖破祠堂的屋頂,朝著迷途谷的方向疾飛而去——他能感覺到,慕聲體內的至陰之血氣息正變得極不穩定,顯然已到了極限。
祠堂內,天官被分身死死壓住,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卻依舊不死心:“你們攔不住的!斷山符已經引動地氣,半個時辰后,整座山都會塌!誰也跑不了!你們都會被埋在下面!”
慕瑤被柳拂衣解開繩索,手腕上的血痕觸目驚心,她卻顧不上疼,只是望著劉澤消失的方向,心懸到了嗓子眼。柳拂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劉先生道法高深,定會護他們周全。”話雖如此,他自己的眉頭也緊緊鎖著——斷山符引動的地脈之力非同小可,便是有通天徹地之能,想在半個時辰內帶著兩人逃出崩塌的山谷,也絕非易事。
此時的迷途谷中,戰斗已到了白熱化的境地。慕聲被水妖后的水鏈纏得像個粽子,黑色的水鏈上泛著幽光,正一點點蠶食他的護體靈力。至陰之血的氣息透過他脖頸的傷口彌漫開來,讓水妖后越發興奮,她懸浮在半空,長發如水草般舞動,尖笑道:“再掙扎啊?你的血越是沸騰,味道就越是鮮美……等吸干你的血,我就能突破封印,去找夫君了!”
躲在不遠處古柏后的凌妙妙急得滿頭大汗,手心的火符已被汗水浸透。那是她用慕聲教的口訣,耗盡體內最后一絲靈力畫成的,符紙上的火星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卻凝聚著她所有的勇氣。她看著慕聲因窒息而微微發紫的嘴唇,看著他為了護著自己而被水鏈勒出的血痕,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就是現在!”凌妙妙深吸一口氣,趁著水妖后全神貫注汲取慕聲氣血的瞬間,將火符朝著水鏈最密集的地方擲了過去。
“滋啦——”
火星落在水鏈上,發出刺耳的聲響,雖沒能將水鏈燒斷,卻讓水妖后吃了一驚。她猛地回頭,綠幽幽的眼睛鎖定了躲在樹后的凌妙妙,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的殺意:“不知死活的小丫頭!敢壞我的好事!”
一道水桶粗的水箭突然從她袖中射出,帶著破空之聲,直取凌妙妙的心口。
“妙妙!”慕聲目眥欲裂,體內的靈力在瞬間爆發到極致,竟硬生生震斷了纏在胸口的數道水鏈。他想撲過去擋在凌妙妙身前,可腰間的水鏈卻猛地收緊,將他死死拽住,水妖后的笑聲在耳邊響起:“想去救她?先過我這關!”
水箭擦著凌妙妙的胳膊飛過,帶起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劇痛讓凌妙妙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可她看著慕聲焦急的眼神,卻硬是沒后退半步。她咬著牙,從懷里掏出剩下的幾張火符——那是慕聲之前塞給她防身的,此刻被她一股腦地朝著水妖后扔去:“放開他!有什么沖我來!”
“找死!”水妖后被徹底激怒,巨大的水浪如烏云壓頂般朝著凌妙妙拍去,浪濤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人臉,都是被她吞噬的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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