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資格替她決定？”凌妙妙氣得發抖，“那是她的女兒！是她活下去的念想！你憑什么抹去？”

天官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童：“世間煩惱，多因執念。忘了，便是最好的解脫。你們看這鎮子，家家戶戶都有外出未歸的親人，若不是我用忘憂咒幫他們忘了這份牽掛，恐怕早已家破人亡。”

他伸手指向鎮上的房屋：“東邊的李木匠，兒子十年前進山采藥失蹤，是我讓他忘了兒子，如今他日日做木工，活得安穩；西邊的張寡婦，丈夫被山賊擄走，是我讓她忘了丈夫，如今她守著雜貨店，日子也過得去。”

“所以，鎮上所有人都被你下了咒？”慕瑤眼神一凜，終于明白為何家家戶戶都說明天親人會回來——那根本不是事實，而是忘憂咒制造的虛假念想，是天官給他們編織的美夢。

“我是在積德。”天官舉起拂塵，拂塵上的銀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你們這些外人，不懂這里的苦楚，還是早些離開吧，免得被執念所困。”

劉澤上前一步，周身靈力暗涌，東皇鐘的虛影在他身后若隱若現：“你的忘憂咒，用的恐怕不是正道術法，而是吸食生魂的邪術吧？被你抹去記憶的人，是不是連魂魄都變得殘缺了？”

天官臉色微變，隨即笑道：“閣下好眼力。不過，又有什么關系呢？活得糊涂，總比活得痛苦好，不是嗎？”

“歪理邪說！”柳拂衣祭出長劍，劍尖直指天官，“今日定要揭穿你的真面目，讓鎮民們清醒過來！”

天官卻不急不忙，轉身走向神龕，從神龕下摸出個青銅鈴鐺：“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這迷途谷的‘好東西’，也該出來活動活動了。”

他搖響鈴鐺，“叮鈴鈴”的聲音在夜里傳開，帶著一種詭異的頻率。遠處的山林里，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像是有無數東西在黑暗中蘇醒，正朝著鎮子的方向涌來。

凌妙妙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香囊，忽然感覺發髻上的竹簪輕輕動了一下。她抬頭看向慕聲，發現他也正望著自己，眼神里帶著警惕，卻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

“小心。”慕聲低聲道，握緊了手中的捉妖柄。

劉澤將凌妙妙護在身后，指尖凝起雷咒，雷光在他掌心跳躍：“看來，這迷途谷的秘密，和這位‘天官’脫不了干系。”

夜色更深了，鎮子上的燈火明明滅滅，仿佛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而藏在凌妙妙發間的翠翠，悄悄探出半片竹葉，看著遠處山林里涌動的黑影，黑石子眼睛里充滿了恐懼——他好像聞到了和當年抓走爺爺的捉妖師身上，一樣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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