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的喧囂如同潮水般漸漸退去,午后的陽光穿過薄薄的窗紙,在地板上投下一塊塊安靜的光斑,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在光線下緩緩舞動。劉澤引著凌妙妙回到她的房間,輕輕關上房門,將外界的紛擾與窺探隔絕在外,只留下一室的靜謐。
凌妙妙的手腕在剛才與水妖的混亂纏斗中被擦傷了,一道細細的血痕蜿蜒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像是一條紅色的小蛇,此刻還在微微滲著細密的血珠。她自己倒是沒太在意這點小傷,只是心心念念著慕聲的情況,眉頭緊鎖,臉色也因之前的驚嚇和擔憂顯得有些蒼白。
“坐吧,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劉澤的聲音溫和如水,帶著一種天然的安撫人心的力量。他從懷中取出那塊散發著柔和綠光的女媧石——正是方才在倒影之域中,用來為慕聲療傷的那件上古神器。這石頭蘊含著創世之初的慈悲之力,不僅能修復肉身的損傷,更能調和體內紊亂的氣息,驅散邪祟留下的陰寒,是上古神器中極具溫潤特質的一件,對生靈有著天生的滋養之效。
凌妙妙依在桌邊坐下,小心翼翼地將受傷的手腕遞了過去,眼神里帶著一絲對神器的好奇。劉澤小心地握住她的手腕,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將女媧石輕輕按在那道血痕上。
瞬間,一股溫暖的氣流從石頭中源源不斷地涌入皮膚,順著血脈緩緩流淌,所過之處,原本火辣辣的疼痛感如同被冰雪覆蓋般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舒適暖意。凌妙妙能清晰地感覺到,傷口處的肌膚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快速愈合,那道刺目的血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收縮,最后只留下一點淺淺的、幾乎看不見的印記,仿佛從未受過傷一般。
“好神奇……”凌妙妙忍不住輕聲感嘆,這女媧石的力量,比她想象中還要強大得多,簡直像是擁有起死回生的魔力。
劉澤收回女媧石,用柔軟的錦布將其仔細包裹好,妥善收進懷中,才緩緩開口:“這女媧石蘊含著開天辟地時的創世之力,能滋養萬物,修復生靈,是上古大神用來補天救世的神器,自然非同凡響。其實不止神器有這般慈悲心腸,世間萬物,本就有其自身的平衡之道。”
他看著凌妙妙,目光深邃而平和,繼續說道:“你方才在院子里也聽到了,我曾說妖有善惡之分。其實何止是妖,人亦是如此。世間萬物,相生相克,卻也生生相惜。人有道德倫理,恪守綱常;妖有靈性覺知,亦分良善奸邪。不能因為某一族群中存在個別惡者,便全盤否定其存在的意義,那未免太過狹隘了。”
凌妙妙默默聽著,腦海中想起慕聲顯露妖身后,那雙帶著掙扎與警惕的豎瞳,想起自己看到他時,心中那份出乎意料的坦然,沒有恐懼,只有心疼。她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的。就像慕聲,他就算是妖,也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反而一直和慕瑤姐姐一起斬妖除魔,保護那些無辜的人。他的心是好的,這就夠了。”
“正是這個道理。”劉澤欣慰地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贊許,“萬物皆有靈犀,你待他以真心,他自然能感受到這份純粹。不必因他的身份而介懷,重要的是他的本心如何。”
他的話像一股清甜的泉水,洗去了凌妙妙心中最后一絲因慕聲身份而起的疑慮和不安。她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像是被點燃的星辰:“謝謝你,劉先生。聽你這么一說,我心里亮堂多了,也知道該怎么做了。”
劉澤見她心結解開,眉宇間的愁云散去,也放下心來。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抬手晃了晃手腕上那枚古樸的空間戒指。戒指表面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下一秒,他的手中便憑空多出了一個精致的桃花木盒,盒子上雕刻著細密的纏枝蓮紋樣,透著一股雅致的氣息。
“看你剛才受了驚嚇,又傷了手,想必心里還繃著弦。來嘗嘗這個,算是給你壓驚。”他打開木盒,里面赫然躺著幾塊奶油蛋糕和幾樣精致的甜點——雪白細膩的奶油上點綴著鮮紅飽滿的草莓,蓬松柔軟的蛋糕體散發著淡淡的奶香,旁邊還有晶瑩剔透的芒果果凍,以及幾塊撒著糖粉的酥脆曲奇,每一樣都精致得像是藝術品,都是凌妙妙在現代生活中時常能吃到的點心。
“這是……”凌妙妙愣住了,眼中瞬間充滿了驚喜,像是發現了寶藏的孩子,“奶油蛋糕?還有這些甜點……”她沒想到,在這個沒有烤箱、沒有現代食材的古代世界,竟然還能吃到如此熟悉的味道。
“前幾日整理空間戒指時備下的,想著旅途枯燥,或許什么時候能用來調劑一下心情,沒想到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場。”劉澤將木盒輕輕推到她面前,語氣溫和,“嘗嘗吧,甜食總能讓人心情好起來,就像雨天里的一把傘,能遮住那些灰蒙蒙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