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小分隊的名號在幾人間悄然定下時,陽光正穿過郡守府門前的老槐樹,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凌妙妙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話語里滿是對江湖歷險的期待,絲毫沒留意到身后林父復雜的神情。
林父站在府門臺階上,鬢角的白發被風吹得微微顫動。方才女兒說要隨眾人遠行時的堅定,他都看在眼里,那股子向往自由的勁頭,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可為人父的擔憂,終究壓過了欣慰,心情如同被重物墜著,沉甸甸的低落。他知道女兒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便沒有阻攔——既然她選擇了這條路,縱有萬般不舍,也該讓她去闖一闖。只是望著那幾個即將遠去的身影,喉頭還是忍不住發緊,千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句反復的叮囑:“路上當心,照顧好自己。”
凌妙妙轉身抱住父親,下巴抵在他的肩頭,聲音帶著撒嬌的暖意:“爹,您放心,我會經常給您寄信的。”她心里清楚,這一別不知何時能再見,可劇情的齒輪已經轉動,她不能回頭。
一行人往碼頭走去時,凌妙妙特意放慢腳步,湊到慕聲身邊,聲音輕快地說:“慕聲,剛才謝謝你幫我說話,不然慕瑤姐姐肯定不會帶我走的。”她是真心感激,畢竟在她看來,這位“黑蓮花”能開口幫腔,實在是難得。
慕聲卻像是沒聽見那句感謝,腳步未停,側臉冷硬如舊,語氣更是夾槍帶棒:“別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聽你在府門口哭鬧,擾了清靜。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別指望我會對你多加照拂。”
凌妙妙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嘀咕:這人真是吃了槍藥,好話壞話都讓他說了。可轉念一想,能讓他說出“多你一個不多”,或許已經是某種程度的認可?她甩甩頭,把這點小不快拋到腦后——攻略黑蓮花本就不是易事,這點挫折算什么。
到了碼頭,林父親自將五人送上船。船家正解開纜繩,準備啟航時,郡守府的老管家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手里舉著一封書信,老遠就喊:“老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林父接過書信,拆開一看,眼睛倏地睜大,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他一把拉住凌妙妙的手,語氣激動得發顫:“妙妙!你臨走前讓爹買下的那座娘娘廟,挖開地基后,底下竟然是一座金礦!足足有萬兩黃金啊!咱們家……咱們家又闊起來了!”
凌妙妙愣了愣,隨即也笑了。她哪是什么未卜先知,不過是記得書里某個不起眼的細節——那座廢棄的娘娘廟底下藏著金礦,原主林虞直到家破人亡都沒發現。臨走前她隨口提了一句,讓父親派人去看看,沒想到真的成了。有了這筆錢,父親往后的日子就能安穩富足,再也不用為生計發愁,她也能徹底放下心來。
“太好了爹!”凌妙妙由衷地為父親高興,“這下您就不用省吃儉用了,多雇些人打理家業,好好享清福。”
林父連連點頭,眼眶又紅了:“還是我的妙妙有福氣,這都是托你的福啊。”他看著女兒,眼神里滿是驕傲與欣慰,先前的低落被這突如其來的喜悅沖散了大半。
凌妙妙心里忽然有種奇妙的感覺——利用對劇情的先知,讓家人過上好日子,這大概就是所謂“上帝視角”帶來的好處吧?雖然她從沒想過靠這個當什么富二代,但看著父親舒心的笑容,倒也體會到了一絲踏實的快樂。
船緩緩駛離碼頭,林父的身影在岸邊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凌妙妙站在船頭,望著故鄉的方向,心里五味雜陳。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回頭,前方的路縱有艱險,也是必須踏過去的旅程。
船艙里漸漸安靜下來,慕瑤和柳拂衣在船頭眺望風景,劉澤則在整理行囊。慕聲忽然走到凌妙妙身邊,背對著她望著滔滔江水,聲音低沉得像被水浸濕的石頭:“你以為,山海圖真的是被一根蠟燭燒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