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打量其實只在一兩秒間。
俞聽嵐看著他,那雙冷冽的眸子里,冰層似乎融化了一角,竟漾開一絲極淡的、與她的強勢外表不符的柔和。
“看夠了?”她開口,聲音沒有之前的低沉,帶著些許沙啞,非但不難聽,反而有種獨特的磁性。
陸梵回過神,坦然走到她對面的位置坐下,不卑不亢:“俞總,抱歉,琴姐臨時有重要的商務談判,實在抽不開身,托我向您致歉,她說改天再親自向您賠罪。”
“叫什么俞總,”俞聽嵐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那笑意讓她整個人都柔和了些,“我跟蘇琴是朋友,她介紹來的,就是自己人。叫嵐姐就行。”
她將一杯沏好的茶輕輕推到陸梵面前,動作自然:“你的情況,我都知道了,星悅這一手,不新鮮,但夠狠。怎么樣,有興趣來我們嘉行嗎?”
如此直接。
陸梵沒有立刻去接那杯茶。
他看著俞聽嵐,沒有放過她眉宇間那抹青黑之氣的細微流動。這不是普通的生病或氣運低迷。
“嵐姐,”他直接問道,“感謝您和琴姐的好意。但我有個問題,希望嵐姐能坦誠相告。以嘉行的地位和您的眼光,我現在一身污名,商業價值跌到谷底,您為什么愿意在這個時候接手?甚至,可能替我支付天價違約金?”
他不相信僅僅是因為蘇琴的面子。到了俞聽嵐這個位置,人情和生意,分得很清。
俞聽嵐似乎并不意外他的直接。
她靜靜看了他幾秒,然后,伸手從隨身的手包內側,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東西,輕輕放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推到陸梵面前。
陸梵看著那枚玉佩,瞳孔一縮。
玉佩只有拇指指甲蓋大小,玉質溫潤,呈乳白色,雕刻著簡易的云紋,中間有一個古體的“安”字。
工藝不算頂級,但看得出常年被人摩挲,表面泛著柔和的包漿。
俞聽嵐蒼白的臉上,因激動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她目光灼灼地回視陸梵,聲音很輕,卻帶著巨大的重量:
“現在,你明白了嗎,陸梵?我不是在施舍你一個機會。”
“我是在報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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