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內,燭火幽微。
姜離兩根手指夾住那根刺入蘇紅衣指尖的銀針,指尖微微發力。
忍著點。
銀針被拔出,帶出一串暗紅色的血珠。
蘇紅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看著那根沾血的銀針。
這就是他的本命銀針?
蘇紅衣伸出舌頭,舔去了指尖滲出的鮮血,然后對著那根銀針輕輕吹了一口氣。
那口氣不是熱的,而是冷的,帶著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瞬間包裹了銀針。
以血為引,煞氣回流。爆!
咔嚓。
姜離手中的銀針竟毫無征兆地從中間斷裂,化作兩截廢鐵,原本閃爍的寒光瞬間黯淡,仿佛里面的靈性被什么東西一口吞噬了。
好了。
蘇紅衣靠回刑架上,臉色更加蒼白。
不出半個時辰,那老閹狗就會嘗到萬蟻噬心的滋味。他那一身陰寒真氣會徹底失控,今晚,他自顧不暇。
她轉頭看向姜離。
看門的狗沒了主人,就是條喪家犬。
去吧,把你的二兩銀子拿回來。
記得,我要那條狗的腦袋。
姜離深深看了蘇紅衣一眼,將斷裂的銀針收起,轉身走入黑暗。
這女人,即便身陷囹圄,依然能sharen于無形。
但這正合他意。
……
子夜時分。
天牢上層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快!快傳太醫!
魏公公吐血了!走火入魔!
所有甲字號的獄卒都去守著公公!閑雜人等退下!
喧鬧聲隱隱傳到了第九層,但很快又歸于平靜。正如蘇紅衣所料,魏公公出事了,整個天牢的防御重心瞬間轉移到了上層。
第九層,變得空蕩蕩的。
只剩下一個負責夜巡的身影,正提著燈籠,罵罵咧咧地走在甬道里。
真晦氣!公公出事,那幫孫子都去獻殷勤了,留老子一個人在這陰森森的鬼地方巡邏。
那人正是白天勒索姜離的馬臉錦衣衛。
他叫馬三,煉臟境初期的高手,平日里在錦衣衛當差也是個小頭目,沒想到跟了魏公公來這天牢,反倒成了看大門的。
馬三一邊踢著地上的石子,一邊摸了摸袖子里那塊沉甸甸的碎銀子,心情這才稍微好了一點。
哼,那幫窮酸獄卒,還是有油水的。明天再找理由搜刮幾個。
就在這時。
呼。
一陣陰風吹過,甬道盡頭的燈火突然晃了兩下,熄滅了一盞。
誰?
馬三猛地停步,手按在腰間的繡春刀上,厲喝一聲,別裝神弄鬼!滾出來!
沒有人回答。
只有深處那些妖魔囚犯偶爾發出的夢囈般的嘶吼。
馬三皺了皺眉,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他畢竟是煉臟境武者,氣血旺盛,尋常小鬼根本不敢近身。
他提著燈籠,繼續往前走。
那是他在無數次刀口舔血中練就的直覺!
那是他在無數次刀口舔血中練就的直覺!
身后有人!
馬三沒有絲毫猶豫,反手就是一刀向后劈去!
鏘!
刀鋒斬在空氣中,發出一聲脆響,卻劈了個空。
什么?
馬三瞳孔一縮。他這一刀快若閃電,怎么可能劈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道幽靈般的身影已經毫無征兆地貼到了他的左側。
太慢了。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只并未持兵器,卻泛著金屬般古銅色光澤的拳頭,在他眼中極速放大!
虎煞!崩山!
轟!
這一拳,快、準、狠!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和煞氣!
馬三只來得及將左臂橫在胸前格擋。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甬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馬三的手臂骨竟然被這一拳硬生生轟斷!狂暴的拳勁透過斷骨,重重砸在他的胸口!
噗!
馬三狂噴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震落無數灰塵。
怎么可能。
馬三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煉骨境?不,這股力量簡直比煉臟境還要霸道!這天牢里什么時候藏著這種高手?
你是誰?
馬三驚恐地看著那個從陰影中緩緩走出的人影。
那人穿著低賤的獄卒服,臉上卻蒙著一塊黑布,只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
這雙眼睛好熟悉。
馬三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了白天那個唯唯諾諾、給他塞銀子的小獄卒。
是你?
那個窮鬼獄卒?
怎么可能!那個廢物明明氣血虛浮,連武道大門都沒入!
姜離沒有廢話。
唰!
姜離腳踏《天魔幻身決》,身形拉出一道殘影,瞬間欺身而上。
袖中短匕滑落掌心,寒光一閃,直取馬三咽喉!
想殺我?做夢!
馬三畢竟是煉臟境高手,在生死關頭爆發出了潛能。
他怒吼一聲,體內臟腑震動,噴出一口精血,強行催動秘術,手中繡春刀化作一道血色匹練,不顧一切地劈向姜離的頭頂!
這是同歸于盡的打法!
若是普通武者,此刻必然會回防。
但姜離不退反進。
他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鉤,竟然不避不閃,硬生生抓向那鋒利的刀刃!
找死!
馬三心中狂喜,這小子托大!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