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林中萬籟俱寂。
穆昂派出的獵手悄無聲息地返回。
他們身上帶著露水和泥土的氣息,仿佛是從這片叢林里長出來的人。
他們沒有直接向陳猛匯報,而是找到了穆昂。
用本族的語快速而低沉地交談著,手指在地上比劃。
穆昂聽完,面色凝重地走到陳猛面前。
臨時指揮部設在山坳里。
幾張行軍桌拼在一起,上面鋪著地圖。
煤油燈的光暈將眾人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陳團長。”穆昂通過翻譯官說道。
“我的人回來了。”
“他們看到了日本人的主力。”
“情況如何?”
陳猛的鉛筆停在地圖上。
“他們就在我們東南方十五里外,沿著河谷前進。”
“帶頭的軍官騎著高頭大馬,是個少佐。”
“他們隊形很長,拉成了一條線。”
“輜重和炮隊都在中間。”
“前后連基本的警戒哨都沒有散開多遠。”
“看樣子,他們根本沒把我們放在心上。”
穆昂補充道。
“我的人說,那個日本軍官,佐藤健司。”
“一路上都在用馬鞭抽打掉隊的士兵,嘴里罵罵咧咧。”
“他覺得這次是來武裝youxing,不是來打仗的。”
陳猛聽完,沒有說話。
只是在地圖上找到了那條河谷。
他用鉛筆在河谷最狹窄處畫了個圈。
“把情報匯總,讓所有連級以上軍官過來開會。”
他命令道。
湯普森準將一直站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翻譯官的轉述。
他看著陳猛的動作。
看著那些剛從叢林里鉆出來的克欽獵手。
他們身上帶著野性的氣息。
與旁邊隊列嚴整的中國士兵形成了鮮明對比。
很快,軍官們聚集過來。
陳猛站到臨時搭建的沙盤前。
沙盤是用濕泥和樹枝做的,簡陋卻精確地還原了附近的地形。
“各位,最新的情報。”
陳猛用指揮棒指著沙盤。
陳猛用指揮棒指著沙盤。
“日軍第56聯隊下屬的佐藤大隊。”
“總兵力約八百三十人,正沿著這條路線前進。”
“他們的指揮官,佐藤健司,極度傲慢。”
“部隊沒有保持戰斗警戒隊形,正以行軍隊形長驅直入。”
他將代表日軍的紅色小旗,插在了沙盤上一處狹長的谷地入口。
“他們即將進入這里。”
陳猛的指揮棒點在那個位置。
“這個地方,當地人叫它‘蟒蛇谷’。”
“全長三公里,兩側是無法攀登的懸崖峭壁。”
“只有一個入口,一個出口。”
“進去之后,就像鉆進了蛇的肚子,想掉頭都難。”
他抬起頭,環視眾人。
“我的計劃很簡單。”
“在這里,為他們準備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
他開始下達具體的部署命令。
“重機槍連,炮排。”
“你們的位置在這里,和這里。”
他指向蟒蛇谷兩側的懸崖頂端。
“師部配屬給我們的十二門八二迫擊炮。”
“還有我們團所有的二十四挺民二四式重機槍。”
“全部給我架到懸崖上去。”
“我要你們形成交叉火網。”
“火力能覆蓋整個谷底,不留死角。”
“一營,你們負責在谷口布設陣地。”
“戰斗打響后,你們的任務不是沖鋒,是阻擊。”
“像釘子一樣,把日本人的先頭部隊給我死死地釘在谷口。”
“讓他們進退不得。”
“二營、三營,作為預備隊,在谷口側翼待命。”
“隨時準備投入戰斗,防止敵人從正面強行突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穆昂和幾位克欽隊長的身上。
“克欽防衛營的弟兄們,你們的任務最關鍵。”
“你們將從懸崖兩側,用你們最熟悉的方式,攀登上去。”
“戰斗打響后。”
“當谷底的日本人被我們的炮火和機槍壓得抬不起頭時。”
“你們就從他們的頭頂上,用手榴彈和沖鋒槍,給他們送去問候。”
整個計劃清晰、狠辣,充滿了致命的陷阱味道。
湯普森準將聽完翻譯,眉頭皺了起來。
他走上前,指著沙盤上陡峭的懸崖模型。
“陳團長,你的計劃很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