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悅桐正在用砂石過濾飲用水,聞頭也不抬地反問。
“往哪躲?這林子就這么大,咱們一千多號人,能藏到哪去?讓他們在咱們屁股后面吊著,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臉上露出一抹讓陳猛心底發寒的笑意。
“送上門的裝備,不要白不要。傳令下去,加速前進,咱們去會會這幾個迷路的小朋友。”
“正面追?”陳猛大驚失色,“團座,他們是偵察兵,警覺得很,硬追上去就是一場遭遇戰,咱們會吃虧的!”
“誰說要正面追了?”
王悅桐一把搶過陳猛身上的軍用地圖,在地上鋪開。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最終點在一道與日軍前進路線平行的山脊上。
“他們沿著山溝走,我們翻山脊!從他們頭頂上超過去!”
王悅桐的眼睛里閃著獵食者的光。
“在這兒,”他的手指重重戳在一個狹窄的谷口,“給他們準備一個口袋!”
半小時后,部隊兵分兩路。
陳猛帶著兩個營的主力,跟著王悅桐,開始攀爬陡峭的山脊。
剩下的一個營,則在原地待命,負責制造動靜,迷惑可能存在的敵人。
山脊的路遠比山谷難走,但居高臨下的視野,卻將一切盡收眼底。
兩個小時后,王悅桐在一處斷崖后舉起了望遠鏡。
視野中,一隊穿著日軍軍服的士兵,正排成一列,在下方的谷地中穿行。
一共十二人,裝備精良,每個人都背著奇怪的測量儀器。
“他娘的,還真是十二個。”
王悅桐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通知弟兄們,準備收網了。”
“通知弟兄們,準備收網了。”
命令無聲地傳遞下去。
埋伏在谷口的機槍組已經就位,黑洞洞的槍口死死對準了唯一的出口。
側翼山坡上的步兵們,也拉開了槍栓,將冰冷的子彈推上膛。
那支日軍偵察小隊毫無察覺,一步步走進了死亡的陷阱。
當他們走到谷地最狹窄處時,王悅桐冷酷的聲音響起。
“打!”
“噠噠噠噠——!”
埋伏在谷口的歪把子機槍率先怒吼,火舌瞬間編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封鎖了日軍的退路。
山坡兩側,上百支中正buqiang同時開火。
密集的子彈如同死神的鐮刀,從四面八方呼嘯著割向谷底。
日軍小隊在第一輪打擊下就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幾人反應極快,立刻尋找掩體還擊,但他們已經被徹底包圍,任何反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戰斗在不到五分鐘內就結束了。
除了三個被特意留下活口的,其余日軍全部被擊斃。
556團這邊,只有兩個士兵被流彈擦傷。
這是一場堪稱完美的伏擊戰。
陳猛看著硝煙未散的戰場,再看看一臉平靜,仿佛只是隨手踩死了幾只螞蟻的王悅桐,喉結滾動了一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悅桐走到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日軍軍曹面前,從他身上搜出了一部電臺和一份用油布包好的地圖。
他展開地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是一份比他們手中更精密的區域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注了許多奇怪的符號和等高線。
“你們是什么人?來這里干什么?”王悅桐用日語問道,流利得像是在說母語。
那軍曹先是一愣,隨即梗著脖子,滿臉不屑。
王悅桐沒再廢話。
他拔出腰間的駁殼槍,對準旁邊另一個俘虜的膝蓋。
“砰!”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劃破了叢林的寂靜。
王悅桐將冒著青煙的槍口,緩緩移到軍曹的額頭前,聲音冰冷如鐵。
“我再問一遍,你們是干什么的?”
軍曹渾身劇烈地顫抖著,死亡的恐懼徹底擊潰了他的武士道精神,他用帶著哭腔的日語尖叫道:“我們是……我們是陸軍省直屬的……地質勘探隊!我們是來找……找礦的!”
“找礦?”
王悅桐的心猛地一沉,他用槍口點了點地圖上一個被紅筆圈起來的區域。
“這里,是什么?”
軍曹看了一眼,哆哆嗦嗦地回答:“報告……報告說,那里……那里有極高品位的……稀有礦產伴生礦脈……”
王悅桐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個紅圈。
那個位置,與扎卡所描述的“神之淚”山谷,幾乎完全重合。
他的龍興之地,已經被日本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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