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悅桐的視線,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那張繳獲的地圖上。
日軍地質勘探隊用紅筆畫出的那個圈,與扎卡口中“神之淚”山谷的位置,嚴絲合縫。
“稀有礦產伴生礦脈……”
王悅桐用指肚摩挲著地圖上的紅圈,嘴里低聲重復著這個詞,嘴角那抹慣有的懶散笑意消失了。
他娘的,小鬼子的鼻子是真靈。
自己靠著穿越者的先知,費盡心機才找到的寶地,這幫狗東西竟然也聞著味兒摸了過來。
“團座,怎么辦?”陳猛看著那幾個已經嚇癱的日本俘虜,壓低了聲音,“這幾個活口……”
王悅桐頭也沒抬,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埋了。”
他站起身,將那份地圖折了又折,塞進最貼身的口袋里。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
“天黑之前,必須趕到地方!”
“是!”
有了明確的目標,這支疲憊的隊伍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行進速度陡然加快。
扎卡在前方開路,瘦小的身影在林間無聲穿梭,像一只矯健的猿猴。
他對王悅桐的敬畏,已經不是對強者的服從,而是信徒對神只的膜拜。
在他的引領下,隊伍繞開了一處又一處致命的沼澤和毒蟲密布的洼地。
黃昏時分,天光將盡。
扎卡在一處被藤蔓覆蓋的懸崖邊停下腳步,側過身,恭敬地讓開道路。
“神使大人,到了。”
王悅桐撥開身前潮濕的藤蔓,向前踏出一步。
他身后的所有官兵,都在同一時刻,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嘈雜的喘息聲瞬間消失。
一個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盆地,毫無征兆地在眾人腳下展開。
山谷四周是近乎垂直的絕壁,像一圈沉默的巨人,將這片土地與世隔絕。
谷底有霧氣升騰,在夕陽最后的余光里染上了一層金色,如夢似幻。
山谷正中,一汪巨大的湖泊靜臥著,湖水呈現出一種溫潤而深邃的碧綠色。
湖泊的輪廓,像一滴從天而降的巨大淚珠。
“我的老天爺……”
陳猛嘴巴半張,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地方,別說藏一個團,就是藏一個軍都綽綽有余!
只要守住幾個入口,這就是一座天然的堡壘,一處真正的世外桃源!
王悅桐的視線卻沒有在風景上停留一秒。
他命令部隊在懸崖上方隱蔽扎營,自己只帶了陳猛和幾個親衛,跟著扎卡,順著一條陡峭的獸道,直奔谷底。
濕潤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王悅桐無視那碧綠的湖水,徑直走到湖邊的一條溪流旁。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河床里的沙石。
陳猛和幾個親衛好奇地圍過來,看著團長把沙石攤在手心,借著昏暗的天光,用手指緩緩捻動。
他們不明白團長在干什么。
王悅桐卻知道。
頂級的翡翠礦脈,在特定的地質條件下形成,經過億萬年河水的搬運沖刷,那些最精華的部分,就藏在這些不起眼的沙石里,被稱為次生礦。
他的指尖在沙礫中拂過,動作輕柔,像是在撫摸情人的皮膚。
很快,幾粒米粒大小,卻綠得異常扎眼的硬玉顆粒,黏在了他的指尖上。
就是它!
他胸口一陣狂跳,卻面不改色地站起身,目光在周圍的巖壁上快速巡弋。
最終,他的視線鎖定在溪流轉彎處的一片巖壁下。
那里的巖石顏色和地質結構,完全符合原生礦脈的特征。
“挖!”
他用腳跟磕了磕地面,對身后的親衛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