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死寂,被步話機里傳來的電流聲打破。
王悅桐的聲音清晰地傳進陳猛的耳朵里。
帶著運籌帷幄的沉穩。
“陳猛,聽著。”
“師長,我在。”
“打得不錯。但光打死他們,不夠。”
王悅桐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事實。
“sharen是下策,誅心是上策。”
“我要你讓所有活著的小鬼子,從精神上徹底垮掉。”
“我要讓他們知道。”
“他們不是為天皇戰死,而是死于愚蠢和狂妄。”
“我要讓他們的武士道,變成個笑話。”
“怎么做?”
“用他們的耳朵。用他們的腦子。”
王悅桐的指令清晰明確。
“把戰場變成課堂,給他們上最后一課。”
“這一課,要讓幸存者記一輩子。”
“也要讓后來者聽了就腿軟。”
“明白了,師長。”
陳猛放下話筒,轉向身邊的參謀。
“把我們繳獲的鬼子高音喇叭架起來,對準谷底。”
“再去找穆昂隊長,讓他過來。”
命令被迅速執行。
幾個士兵從物資里拖出日軍制式的擴音喇叭,調整好角度。
巨大的喇叭口正對著下方那片尸骸遍地的區域。
電線接通了蓄電池,發電機開始低沉地運轉。
陳猛對剛剛趕來的穆昂交代了幾句。
穆昂點了點頭,神色嚴肅。
山谷里沒有播放勸降書。
也沒有任何喊話。
先響起的是歌聲。
那是克欽人特有的民歌。
曲調悠揚古樸,帶著山林的空曠與神秘。
歌聲通過高音喇叭放大,回蕩在整個蟒蛇谷。
它穿過硝煙,撫過尸體,鉆進每個幸存者的耳朵。
歌聲里沒有殺伐。
只有關于家園、狩獵和愛情的訴說。
這歌聲與周圍血腥的屠宰場形成了極度詭異的對比。
谷底,殘存的日軍士兵蜷縮在掩體后,茫然地抬起頭。
他們聽不懂歌詞。
但那曲調里傳遞出的對故土的眷戀,卻像針樣扎進他們心里。
他們想起了自己的家鄉。
想起了北海道的雪,想起了富士山下的櫻花。
而現在,他們卻要死在這片完全陌生的,充滿敵意的叢林里。
佐藤健司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種攻擊比槍炮更讓他難受。
它在瓦解他好不容易才重新凝聚起來的斗志。
一曲終了。
山谷再次陷入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