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普森準將。
聽到這個名字,王悅桐手中的鉛筆停住了。
真正的“客人”來了。
哈里斯只是個前哨,這個湯普森,才是來摸底和估價的。
一個將軍的副官,其眼光和權限,遠非一個上尉可比。
“來得夠快。”
王悅桐放下鉛筆,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看來,哈里斯上尉的報告寫得很精彩。”
哈里斯的眼神躲閃,他低下了頭。
“我只是如實匯報了您在這里取得的驚人成就。”
“通知下去,明天所有在建工程不停工,速度還要再提起來!”
“所有訓練,照常進行。”
王悅桐站起身,走到沙盤前。
“還有,讓劉觀龍把貿易站的賬本準備好。”
“要最詳細的那種。”
“讓他們看賬本?”
劉觀龍恰好走進來,聽到這句話,眉心皺了起來。
“那我們初期讓利虧本的事情,不就暴露了?”
“就是要讓他們看到虧本。”
王悅桐的唇角向上挑了挑。
“一個只知道賺錢的軍閥,他們會警惕。”
“但一個為了長遠戰略,不惜前期投入的‘建設者’。”
“他們才會看到有‘投資’的價值。”
“王悅桐要讓他們看清楚,這里是一個正在高速運轉且潛力巨大的經濟體,不只是個兵營。”
“他們是審計員。”
“是來評估資產的。”
“我們就把最好的資產,擺給他們看。”
第二天上午,兩架c-47運輸機降落在密zhina簡易機場。
湯普森準將走下舷梯。
他約莫五十歲。
身材保持得很好。
一身沙漠黃的將官制服筆挺。
帽檐下是一雙審視的眼睛,鋒芒畢露。
他身后跟著一個七八人的團隊。
有穿著西裝的經濟顧問。
有地質專家。
還有負責評估軍事價值的參謀。
王悅桐沒有搞什么隆重的歡迎儀式。
只是帶著陳猛和劉觀龍,穿著普通的軍官制服在機場等候。
“湯普森準將,歡迎來到密zhina。”
王悅桐主動伸出手。
“王師長,久仰大名。”
湯普森握了握手,力道很足。
他毫不避諱地打量著王悅桐。
“你的事跡,在加爾各答已經傳開了。”
客套話沒有多說。
湯普森直接提出了要求。
“王師長,我想在簽署任何正式協議之前。”
“親眼看看你的‘新秩序’。”
“當然。”
“當然。”
王悅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沒有坐卡車,王悅桐安排了幾匹最好的軍馬。
他要讓這些英國人,用最直觀的方式,見證這片土地的變化。
第一站,就是城外那段正在修建的“勝利大道”。
推土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數千名勞工,混雜著穿著灰色軍裝的士兵和穿著克欽傳統服飾的本地人,在山壁上忙碌。
周浩正在一個高臺上,用旗語指揮著爆破組。
整個工地人頭攢動,各種號令聲此起彼伏,混亂的表象下是驚人的運作效率。
“你們的工程效率很高。”
湯普森身旁的地質專家看著那平整的路基,忍不住開口。
“我們把士兵當工人用。”
“把一天當兩天用。”
王悅桐應道。
“時間不等人。”
“日本人也不會給我們慢慢修路的機會。”
湯普森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那些在工地上揮汗如雨的克欽人。
他們臉上沒有被強迫的麻木。
反而有種對未來的期盼。
第二站,是新開的貿易站。
還沒走近,就看到門口排著長長的馬隊。
克欽人背著山貨,臉上帶著笑容,與站崗的中國士兵和穿著新制服的本族防衛隊員交談。
貿易站里,劉觀龍正拿著算盤,指揮著手下將一袋袋食鹽和一匹匹棉布交給交易完成的克欽人。
王悅桐直接帶湯普森走進了賬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