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轉眼,就到了鋼琴半決賽的日子。
夜幕再次降臨江家村。
然而今晚的江家小院,比上一次決賽之夜還要熱鬧。
不僅小院里擠得水泄不通,就連院子外面的空地上,墻根下,都站滿了黑壓壓的人頭。
全村的人,幾乎全都過來了。
上次聽了個“響”,回去跟外面的人吹噓,都覺得自己臉上有光。
這次,聽說省城里還專門派了個會說“鳥語”的翻譯過來,那還能錯過?
人群中,那個穿著中山裝,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就是省外事辦派來的翻譯,被吳向陽客客氣氣地請到了堂屋里最好的位置上,緊挨著那臺軍用電臺。
“哎,你說今晚大丫還能不能拿第一?”
“那還用說!上次那掌聲你沒聽見?跟打雷似的,肯定能!”
“這回可好了,有翻譯在,咱也能聽懂那些外國人到底在喊些啥了!”
村民們議論紛紛,興奮的交談聲在夜色中嗡嗡作響,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與有榮焉的期待和自豪。
江家人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吳晚秋坐立不安,一會兒看看墻上的掛鐘,一會兒又去給翻譯同志添水。
江河則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地盯著那臺電臺,拳頭攥得死死的。
終于,墻上的掛鐘時針,沉重地指向了“三”的位置。
廣播站的技術員立刻戴上耳機,全神貫注地轉動旋鈕。
“刺啦……刺啦……”
熟悉的電流噪音響起,院子里所有的議論聲,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幾秒鐘后,一陣激昂的音樂前奏過后,那個熟悉的波蘭女主持人的聲音,清晰地從喇叭里傳了出來。
“drodzy
suchacze,
witay
ponownie
na
pofale
idzynarodowego
konkursu
pianistycznego
iienia
fryderyka
chopa……”
聽不懂。
還是一句都聽不懂。
但這一次,沒有人再嚷嚷,也沒有人覺得不耐煩。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全部聚焦在了那個戴著眼鏡的翻譯同志身上。
院子里,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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