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明擺了擺手,神情冷漠,“我沒時間陪小孩子過家家。”
看著江大丫那泫然欲泣的模樣,林菀心疼又著急,她咬了咬牙,幾乎是用一種懇求的語氣說道:“老師,就一首!如果聽完您還是覺得不行,我二話不說,馬上帶她走!”
周德明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這般堅持,終于松了口,不耐煩地指了指書房里的那架鋼琴:“那就彈吧,速戰速決。”
江大丫深吸一口氣,擦掉眼角的淚水。
她走到鋼琴前,所有的委屈、緊張和不甘,在指尖觸碰到琴鍵的那一刻,奇跡般地消失了。
她想起了爸爸那句“我們家大丫以后會有大出息的”,想起了媽媽不舍的眼淚,想起了自己要掙錢為家里分憂的決心。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得坦然而堅定。
一首舒緩而略帶憂傷的《肖邦g小調夜曲》,從她的指尖緩緩流淌而出。
琴聲響起的那一刻,原本一臉不耐的周德明,猛地僵住了。
他手里的紫檀木手串停止了轉動,渾濁的雙眼瞬間變得清亮無比,死死地盯著那個小小的身影,仿佛要將她看穿。
這不是一個孩子在彈琴!
那琴聲里,沒有孩童的天真爛漫,卻有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對人生的感悟和對命運的叩問。
每一個音符都處理得恰到好處,情感的遞進如行云流水,自然而深刻。
一曲終了,余音繞梁。
周德明一動不動,像是變成了一尊雕像。
許久,他才用一種夢囈般的聲音,沙啞地問道:“她……學了多久?”
林菀驕傲地挺起胸膛:“半年。”
“半年?!”
周德明猛地站起身,因為太過激動,差點打翻了身前的茶杯。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江大丫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翻來覆去地看,那眼神,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狂熱!
“妖孽!真是個妖孽啊!”
他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抬頭看向林菀和一臉懵逼的錢月,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宣布道:“這個弟子,我收了!”
林菀和錢月當場就傻了。
尤其是林菀,她只是想為自己的弟子求一封推薦信,怎么轉眼間,老師就要跟自己搶徒弟了?
江大丫也愣住了,她下意識地看向林菀,眼神里帶著一絲猶豫和求助。
林菀心中百感交集,她當然舍不得這個自己一見如故的天才弟子。
但她更清楚,跟著周德明,江大丫的未來將不可限量,那是一片比自己能給予的,要廣闊無數倍的天空。
她走到江大丫身邊,蹲下身,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鼓勵地說道:“大丫,去吧。周爺爺是世界上最厲害的鋼琴家,跟著他,你的未來會更光明。”
江大丫看著林菀真誠的眼神,終于明白了她的苦心,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對著周德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老師好!”
“好!好!好!”
周德明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老臉通紅。
他想了想,直接從手腕上擼下了那串從不離身的紫檀木手串,親手戴在了江大丫的手腕上。
“這串手串跟了我五十年了,今天,就當是給你的拜師禮!”
一旁的林菀看到這一幕,徹底驚呆了。
她比誰都清楚,那串手串是老師的師父傳下來的,是老師看得比命還重的東西,如今,竟然就這么輕易地送給了一個只見了一面的小女孩!"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