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
隨著江河一聲令下,嶄新的生產線發出了低沉的轟鳴,像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終于被喚醒。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骨感得嚇人。
魚竿的生產,遠比想象中要復雜得多。
從碳布的裁剪、卷管、固化,到打磨、噴漆、裝配,每一個環節都要求極高的精度。
盧克成了整個車間里最忙碌的人,他像一個不知疲倦的陀螺,在生產線的各個節點之間來回穿梭,不斷地調試著機器的參數,嘴里蹦出的一連串德語,整個工廠沒一個人能聽懂。
江河和錢老板,這兩個名義上的大老板,徹底淪為了打下手的。
“江老弟,這個閥門壓力要調到多少?”
“盧克先生說三號烤箱的溫度再升高五度!”
兩人灰頭土臉,手里拿著扳手和圖紙,跟在盧克屁股后面跑得團團轉。
盡管如此,錢老板的臉上卻始終洋溢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每天都興致勃勃,仿佛看著的不是一堆冰冷的零件,而是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金山。
這天下午,吳向陽也抽空來到了工廠。
他看著車間里熱火朝天的景象,又看了看自己妹夫那一身油污,不由得笑了。
“看來,我很快就要改口叫你江老板了。”
吳向陽拍了拍江河的肩膀,眼神里滿是贊許。
當他了解到整個生產線的技術含量和未來前景后,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深知,這種能下金蛋的母雞,必然會引來無數餓狼的覬覦。
“生產上的事我不懂,但安保問題,你們必須重視。”
吳向陽沉聲說道,“我回去就打招呼,以后每天安排巡邏隊在工廠周邊巡視,嚴禁任何閑雜人等靠近,打擾工廠生產!”
有了吳向陽這個承諾,江河心里最后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而在千里之外的港島,一場關乎江大丫未來的會面,也正在進行。
一間位于半山別墅的奢華書房里,江大丫、錢月和林菀三人,正襟危坐。
坐在她們對面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人。
他穿著一身中式對襟盤扣短衫,手中摩挲著一串油光發亮的紫檀木手串,不怒自威。
他就是林菀的老師,享譽世界的華人鋼琴大師,周德明。
“周爺爺好!”錢月顯然和老人很熟,一見面就親熱地打招呼。
“你這丫頭,都長這么大了。”
周德明看到錢月,威嚴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慈祥的笑意,顯然對她頗為疼愛。
但當他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江大丫時,那絲笑意瞬間就消失了。
他打量著這個還不到十歲,因為緊張而小臉緊繃的女孩,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菀丫頭,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天才?”
周德明的聲音沉了下來,“胡鬧!肖邦國際鋼琴比賽是什么地方?那是全世界頂尖鋼琴家爭鋒的戰場!參賽的哪個不是成名已久的成年人?你讓一個黃毛丫頭去湊什么熱鬧?這是對藝術的褻瀆!”
嚴厲的呵斥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江大丫的頭上。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委屈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小手緊緊地攥著衣角。
“老師!”
林菀急了,連忙站起身,“您相信我,她不一樣!請您給她一個機會,讓她彈一曲給您聽聽!”
“不必了!”
周德明擺了擺手,神情冷漠,“我沒時間陪小孩子過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