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天,孩子們都不用上學。
吃早飯的時候,江河狀似不經意地開了口:“你們幾個小丫頭,最近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鬼?”
四個女孩的動作齊齊一頓,隨即又像是什么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埋頭吃飯。
江大丫作為大姐,率先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沒有啊爸爸,我們就是覺得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對對對!!”
江二丫和江三丫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附和。
就連最小的江小滿,也學著姐姐們的樣子,用力地點了點頭,嘴里還含著半個雞蛋,話說得含糊不清:“嗯!讀乎!”
這整齊劃一的否認,反而讓江河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吃完飯,大女兒和二女兒果然一個去了鋼琴前,一個拿起了畫板,都表現得格外乖巧。
而三丫和小滿對視一眼,便手拉著手,一溜煙地跑出了院子。
江河眼神一沉,放下手里的報紙,起身就要跟出去。
“江河,你過來。”
剛走到院門口,就被身后傳來父親江大海嚴肅的聲音叫住了。
江河腳步一頓,感覺十分詫異,回頭看去,只見父親一臉鄭重地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手里還拿著族譜。
“爸,什么事?”
“你過來坐下,我有正經事跟你商量。”
江大海指了指身邊的椅子。
江河只好按捺住心里的疑惑,走了過去,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椅子上。
他以為父親是要商量漁具廠分紅之類的事情,沒想到江大海一開口,就扔下了一個驚天炸雷。
“我跟族里幾個叔公伯伯商量好了,準備給你們這一房,單開一脈族譜。”
“什么?”
江河以為自己聽錯了,當場就愣住了,“爸,你開什么玩笑?單開族譜?這……這怎么行?”
單開族譜,意味著他這一支將從主脈中獨立出來,成為新的分支源頭。
這是對子孫后代取得了巨大成就或榮耀的最高認可,是光宗耀祖的極致表現。
在他們這種注重傳承的漁村里,這可是天大的事。
他怎么也沒想到父親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對他來說不亞于一個晴天霹靂。
江大海卻一臉理所當然,他伸手拍了拍那本厚厚的族譜,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驕傲:“怎么不行?撇開你建廠子、帶領全村致富的本事不說,就憑二丫這份靈氣,就配得上!”
他看著江河,眼睛里閃著光:“咱們江家祖墳是冒了多大的青煙,才出了這么一個有靈氣的孩子?京都來的大畫家都親口夸了,以后是要成大氣候的!給她單開一脈,讓她當個小祖宗,誰敢說半個不字?”
江河徹底懵了。
他從未想過這些,在他心里,女兒就是女兒,他只想保護好她的天賦,讓她快樂。
可是在父親和族里長輩看來,二丫的天賦,已經是足以光耀門楣的榮耀。
“這事就這么說定了。”
江大海一錘定音,“過兩天挑個好日子,你帶著二丫,去祠堂給列祖列宗燒柱香,把這事告慰一下祖宗。”
跟父親談完話,江河走出堂屋,腦子里還嗡嗡作響。
他站在院子里緩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立刻抬腳朝著村口走去。
他倒要看看,那兩個小丫頭片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