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江大丫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心里卻是一陣酸澀,不得不給她潑上一盆冷水:“但是,那些國際性的大比賽,對選手的要求非常高,而且大部分都已經結束報名了。”
“只有一個叫肖邦國際鋼琴比賽,是全世界最厲害的比賽之一,獎金非常非常豐厚,能解決你爸爸的大問題。”
“那我去參加那個!”江大丫毫不猶豫地說道。
“可是……”
錢月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無奈和心疼,“那個比賽今年五月就要在波蘭舉辦了,現在只剩下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太趕了。而且,大丫,你才學了幾個月琴,參加比賽的都是從小學到大的天才。想拿到獎,太難了。”
江大丫眼里的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是啊,她才學了幾個月,怎么跟人家比呢?
爸爸的那個“大窟窿”,看來是指望不上她了。
小姑娘的肩膀垮了下來,滿臉都是沮喪。
可這股沮喪僅僅持續了不到半分鐘,她就猛地抬起頭,緊緊攥住了小拳頭,那雙酷似江河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倔強的火焰。
“沒關系!”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月月姐姐你教我,我好好練!就算拿不到獎,我也要試試!書上說,事在人為!”
那四個字,從一個七歲孩子嘴里說出來,帶著一種稚嫩卻又無比堅定的力量,狠狠地撞在了錢月的心上。
她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身影,仿佛看到了那個在工地上奔波,嗓子都喊啞了卻從不喊累的父親王正陽。
原來,承擔和責任,是不分年齡的。
錢月眼眶一熱,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姐姐教你!我們一起努力!”
晚飯后,江家的院子里,第一次在夜晚響起了鋼琴聲。
江大丫坐在鋼琴前,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錢月剛教給她的新指法。
她的神情專注而嚴肅,小小的手指在琴鍵上笨拙卻努力地跳躍著。
而在堂屋的另一頭,另外三個小腦袋正湊在一起,進行著她們的秘密會議。
“一分、兩分、五分……一毛……”
江三丫是總管財務的,她小心翼翼地把今天一天的“營業額”都倒在桌子上,一枚一枚地數著。
江二丫和江小滿則趴在桌邊,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圓。
“王嬸嬸給了我五毛錢!她說我畫的大公雞比她家養的還神氣!”
二丫獻寶似的從口袋里掏出一張五毛的紙幣,拍在桌上。
“村口大槐樹下,鐵皮青蛙租出去了十次,就是兩毛錢!連環畫租出去了八本,是八分錢!”三丫也報著賬。
“我……我把我的糖葫蘆賣給了二狗子,他給了我五分錢!”
年紀最小的小滿也貢獻出了自己的收入。
所有的錢匯總在一起,經過三丫的仔細清點,她激動地宣布道:“我們今天,一共掙了一塊零三……不,是一塊一毛三!”
一塊多錢!
這個數字讓三個小姑娘都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爆發出壓抑的歡呼聲。
對她們來說,這簡直是一筆巨款!
三丫找來一個干凈的鐵皮糖果盒,把這些帶著她們體溫的硬幣和紙角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然后藏在了床底最深處。
這是她們的“填窟窿”基金,是她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