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黑壓壓的人群和無數道灼熱的目光,七歲的江二丫嚇壞了。
她下意識地躲到了顧的身后,小手死死地抓著老師的衣角,把頭埋得低低的,像一只受驚的小鵪鶉。
閃光燈咔嚓咔嚓地響個不停,記者們的話筒幾乎要戳到她的臉上。
“小姑娘,別怕,這幅畫真的是你畫的嗎?”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幾歲了?跟我們說說你是怎么想到畫這樣一幅畫的?”
顧將江二丫護在身后,有些無奈地對眾人說:“大家冷靜一下,她還是個孩子,你們這樣會嚇到她的。”
他低下頭,用溫和的聲音鼓勵道:“二丫,別怕。他們都是因為喜歡你的畫才會這么激動。你畫得很好,這是值得驕傲的事情,勇敢地告訴大家,好嗎?”
江二丫抬起頭,看著老師鼓勵的眼神,又偷偷看了一眼人群外正焦急地望著自己的媽媽吳晚秋,她小小的身體里仿佛涌出了一股勇氣。
她深吸一口氣,從顧身后站了出來,用還帶著一絲顫抖的童音,大聲地承認:“是的,這幅畫……是我畫的。”
此一出,人群再次爆發出一陣驚嘆。
“天啊!真是個天才!”
“七歲的孩子,這意境,這色彩,了不得啊!”
贊美聲如潮水般涌來,但這份過于沉重的關注,終于壓垮了小姑娘緊繃的神經。
她看著眼前一張張陌生的、激動的臉,突然“哇”的一聲,禁不住大哭了起來。
“二丫!”吳晚秋和顧連忙沖了過來,將哭泣的小姑娘緊緊抱住。
“不哭了不哭了,二丫最棒了。”
吳晚秋心疼地替她擦著眼淚,柔聲安慰道,“是不是他們嚇到你了?”
江二丫抽噎著,把臉埋在媽媽的懷里,過了好一會兒,才委屈地小聲說:“我想爸爸了……”
聽到這句話,吳晚秋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微微一顫。
是啊,想爸爸了。
她看著懷里哭得可憐的女兒,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一股濃濃的思念。
她也想他了,想那個總是面無表情,卻會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為自己撐起一片天的男人。
吳晚秋抬起頭,望向窗外京都灰蒙蒙的天空,在心里默默盤算著。
畫展結束了,二丫也一舉成名,自己來京都的目的已經達到。
是時候,該回家了。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漁村,江河家里的電話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
是錢老板打來的,他的聲音隔著電話線都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江河先生!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盧克到了!那個美國設計師,他已經到東海市了!我剛把他安頓好,你要不要現在過來見一面?”
“人到了就行。”
江河的反應一如既往的平靜,“錢老板,工廠的事情你全權決定,我相信你的安排。我就不過去了。”
“好好好,那我跟盧克先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