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海邊。此時正值漲潮,幾十個東風村的漁民已經按照江河的指點,在礁石上選好了位置,甩開了魚竿。
那些從其他村鎮來的干部們,起初還抱著一絲懷疑和不屑。
他們都是海邊長大的,不信一個小小的東風村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可接下來的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上魚了!好大的石斑!”
“我這邊也中了!是條黑鯛!”
“快看那邊,一條接一條,跟撿魚似的!”
只見礁石上的漁民們,幾乎沒有空竿的時候。
魚竿彎成一張張飽滿的弓,伴隨著他們興奮的呼喊,一條條活蹦亂跳、價值不菲的海魚被不斷地從海里提溜上來,扔進旁邊的魚護。
那上魚的頻率和數量,看得所有觀摩的干部目瞪口呆,震驚不已。
“這……這怎么可能?”
一個來自南海鎮的村長,揉著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語,“我們那最好的漁汛,一天也釣不了他們一個小時的量啊!”
吳書記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神里閃爍著越來越亮的光芒。
他走到一個剛釣上一條大魚,正喜滋滋解鉤的漁民身邊,和藹地問道:“老鄉,收成不錯啊。能跟我們說說,你們這樣干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嗎?”
那漁民看到是市里的大官,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自豪。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咧嘴笑道:“報告領導,俺們聽江河的,每天就干這幾個鐘頭,一個月下來,去掉魚餌和工具的損耗,咋說都能剩下個一百五十多塊!”
一百五十多!
這個數字一出口,全場嘩然!
所有來觀摩的干部都倒吸一口涼氣,現場瞬間像是炸開了鍋。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工資只有三四十塊的年代,一百五十塊,對他們來說無疑是一個天文數字!
他們看著那些漁民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滾燙的羨慕。
吳向陽見時機成熟,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將江河拉到身前,大聲介紹道:“同志們,這位就是東風村海釣技術的開創者,江河同志!接下來,就讓他為大家詳細講解一下,這其中的奧秘!”
在數十道灼熱目光的注視下,江河站了出來。
他沒有絲毫的緊張,從潮汐的規律,到不同魚類的習性,再到魚餌的選擇和釣點的判斷,他講得深入淺出,條理清晰。
吳向陽帶頭,所有干部都掏出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一邊聽一邊飛快地記錄,生怕漏掉一個字。
江河的話仿佛為他們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聽得眾人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就回到自己的村子大干一場。
講解和觀摩一直持續到下午。
送走了意猶未盡的觀摩團后,吳向陽卻沒有跟著離開,而是和江河一起回了家。
一進院子,吳向陽就用力地拍了拍江河的肩膀,滿臉贊許:“好小子!今天表現得非常好!不卑不亢,有理有據,給上面領導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他笑著逗弄了一會兒正在院里玩耍的小滿,又夸了孫瑜幾句,這才看了一眼手表,神色匆匆地說道:“我得趕緊回市里向書記匯報了。江河,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好好準備一下,等著接受市里的表揚吧!”
說完,吳向陽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江河站在院子里,目送著吉普車消失在村口,眼神深邃。
他知道,東風村的舞臺,已經太小了。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以東海市為中心,悄然醞釀。
而他,就站在這風暴的中心。"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