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書記帶隊觀摩的事情,像一陣颶風,徹底吹響了東風村,乃至整個東海市漁業變革的號角。
江河的海釣技術被迅速推廣,一時間,原本平靜的海岸線上,到處都是揮竿的身影。
東風村,成了所有沿海村鎮羨慕和學習的圣地。
日子在忙碌和希望中一天天過去,轉眼間,肆虐了整個夏天的臺風季終于接近了尾聲。
海面恢復了久違的平靜,天空湛藍如洗。
這天午后,江河家氣派的院門被人輕輕敲響。
來人是那個消失了許久的畫家,顧。
他比上次見面時顯得清瘦了些,但精神矍鑠,眼神里帶著一股不容錯辨的急切和興奮。
“顧,您可算來了,快請進!”
正在院里陪孩子們玩的林晚秋驚喜地迎了上去。
顧擺了擺手,目光卻在院子里掃了一圈,像是在尋找什么。“江河同志在嗎?我有要緊事找你們夫婦。”
江河聞聲從屋里走了出來,看到許久未見的美術老師顧,笑著打招呼:“顧老師,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
顧沒有寒暄,他看著江河和林晚秋,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開口:“江河同志,晚秋同志,我這次來,是想帶你們的二女兒,江二丫,去首都。”
“去首都?”夫婦倆同時愣住了。
“對,去首都參加五年一屆的全國美術作品展覽。”
顧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顫抖。
這句話如同一顆驚雷,在江河和林晚秋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全國美術展!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這個國家最高級別的藝術殿堂!
尋常人別說參加,就是能去看一眼,都夠吹噓一輩子了。
而顧現在卻說,要帶著他們年僅幾歲的女兒去參加!
林晚秋最先反應過來,她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顧老師,您……您不是在開玩笑吧?二丫她還是個孩子,怎么能去參加那種展覽?”
“我怎么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顧的神情無比嚴肅,“這次展覽的重要性,遠超你們的想象。五年一次,匯聚的是全國最頂尖的作品和人才。能入選,就等于拿到了進入國家最高藝術殿堂的門票!”
“二丫的畫,我看過了,她不是在畫畫,她是在用她的心和眼睛在跟這個世界對話!這種天賦,百年難遇!”
“我把她的畫寄給了我在首都美術學院的老朋友,他們和我的看法一樣,都認為這孩子是個不世出的天才!這次,是特邀她作為少年組的代表去參展的!”
顧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一樣敲在夫婦倆的心上。
他們看著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驚和與有榮焉的狂喜。
顧喝了口水,平復了一下情緒,目光落在院子里那臺嶄新的電話機上,好奇地問:“說起來,你們村子變化真大,連電話都裝上了。我聽說,前段時間市里還組織了觀摩團來學習?江河同志,你現在可是大名人了。”
林晚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托了我爸的福。”
“你爸?”顧一愣。
“嗯,我爸是吳向陽。”
林晚秋輕聲說道。
顧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晃,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林晚秋,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原來是吳書記的千金!我說呢!好,好啊!晚秋同志,你受了這么多年的苦,總算是苦盡甘來了!我為你高興!”
他的高興是那么真誠,沒有一絲一毫的諂媚,只是為一個善良的人終于走出困境而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