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靜。
江河那雙燃著怒火的眸子,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扎在周建國和周建軍的身上。
他將手里的魚串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大嫂王芳,聲音里壓抑著雷霆:“大嫂,你沒事吧?”
王芳嚇得臉色慘白,連連搖頭:“我沒事,沒事……”
江河安頓好大嫂,緩緩轉過身,目光重新鎖定在兩個舅舅身上。
那冰冷的眼神,讓周建國和周建軍兄弟倆齊齊打了個哆嗦,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熄滅了一半。
“剛剛,是誰推的我大嫂?”
江河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從九幽地府里飄出來,帶著徹骨的寒意。
周建軍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強自嘴硬道:“我……我不是故意的,誰讓她攔著!”
“這么說,就是你了。”
江河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這種平靜,比暴怒更讓人心悸。
“江河,你別這么看著你舅,我們就是來跟你媽商量點事。”
大舅周建國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試圖緩和氣氛。
“商量事?”
江河冷笑一聲,目光掃過他們貪婪而閃躲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們的偽裝,“是來要錢的吧?”
一句話,讓兄弟倆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尷尬地愣在原地。
“是,我們就是來借錢的!”
被戳穿了心思,小舅周建軍索性破罐子破摔,梗著脖子嚷道,“你外甥娶媳婦要一百塊彩禮!我娶媳婦要五十塊!你現在發財了,掙了一千塊,幫襯一下我們這兩個親舅舅,難道不應該嗎?”
“應該?”
江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發財,是我憑本事在海上跟風浪搏命換來的。你們兩個,手腳健全,卻游手好閑,幾十年了只會趴在家里吸我媽的血。現在又想來吸我的血?”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冰冷:“你們有什么資格說‘應該’這兩個字?”
“你……”
周家兄弟被懟得啞口無,一張臉憋得通紅。
江河卻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過,錢,我倒是可以借給你們。”
兄弟倆眼睛一亮,以為江河服軟了。
“但是,”江河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我不是我媽,沒那么好心腸。借錢可以,得有抵押。你們以前陸陸續續從我媽這拿走的錢,少說也有一百多了,什么時候還?”
“那都是你媽自愿給的!”
周建軍急道。
“好,以前的不算。”
江河不跟他們糾纏,直接拋出了自己的條件,“現在你們要借一百五,可以。把你們在周家村的兩套房子拿來做抵押。我們立下字據,兩年為期,兩年之內你們要是連本帶利還不上,那兩套房子就歸我了。怎么樣,敢不敢?”
“什么?!”
周建國和周建軍同時尖叫起來,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江河,你瘋了!你要我們拿房子抵押?我們可是你親舅舅!”
“親舅舅?”
江河嗤笑一聲,向前逼近一步,強大的氣場壓得兩人喘不過氣,“親兄弟尚且明算賬!你們推我懷著孕的大嫂時,怎么不想想你們是親舅舅?你們張嘴就要我拿命換來的錢時,怎么不想想你們是親舅舅?在我這里,想空手套白狼,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