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江河就被廚房里傳來的輕微響動驚醒了。
他一個激靈坐起來,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披上衣服沖了出去。
廚房里,那個本該是客人的身影,正系著林晚秋的圍裙,略顯生疏地在灶臺前忙碌著。
昏黃的燈光勾勒出她有些單薄的背影,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滿足和安寧。
“孫夫人!您這是做什么?快放下,我來!”
江河一個箭步沖上前,又驚又急。
孫瑜回過頭,臉上沒有了昨晚的悲傷,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有種讓江河心頭發顫的溫柔。
“江河,你別攔我。”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持,“我做了二十年的夢,夢里,我每天都給我的女兒做早飯。你就讓我……把這個夢圓了吧。”
簡單的一句話,像是一記重拳,輕輕地打在江河的心上。
他所有的勸阻都堵在了喉嚨里,再也說不出口。
他看著孫瑜有些笨拙地和著面,沉默了片刻,默默地走到灶臺后,熟練地拉起風箱,幫著燒火。
“鍋里熱了水,您是想做面疙瘩湯嗎?”
“嗯,”孫瑜點了點頭,手上動作不停,“孩子們正在長身體,早上喝點熱乎的,暖胃。”
兩人一個燒火,一個和面,在小小的廚房里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孩子們很可愛。”
孫瑜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是啊,都挺懂事的。”江河應著,心里卻提了起來。
“我聽二丫說,”孫瑜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你以前……喝酒?”
風箱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江河的后背瞬間繃緊,他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沒有辯解,只是低著頭,聲音里充滿了愧疚和悔恨:“是,以前混蛋,不懂事,讓晚秋和孩子們受委屈了。”
孫瑜沒有再說話,只是和面的動作,似乎用力了幾分。
廚房里的氣氛,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早飯時,當一大鍋香噴噴的雞蛋面疙瘩湯,配上幾碟爽口的小咸菜端上桌時,林晚秋和孩子們都驚呆了。
一家人圍著桌子,氣氛其樂融融。
孫瑜不停地給孩子們舀湯,看著她們呼嚕呼嚕喝得香甜,眼里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林晚秋看著這一幕,心里的疑云滾得更厲害了,但看著孫瑜臉上那發自內心的幸福,她又把到了嘴邊的疑問咽了回去。
吃過早飯,江河為了緩和氣氛,也為了好好表現一下,主動說道:“孫干事遠道而來,我上山去轉轉,看能不能打點野味,再采點新鮮的蘑菇,給您嘗嘗鮮!”
這番話讓孫瑜的臉色緩和了不少,她審視地看了江河一眼,點了點頭。
這個年輕人,雖然過去不堪,但現在看來,還算是個有擔當的。
江河拿上工具,快步上了后山。
拜系統所賜,他如今的體力和五感都遠超常人。
在林子里穿梭,如履平地。很快,他就采了滿滿一籃子鮮嫩的蘑菇。
正準備再找找有沒有野雞野兔的蹤跡,一陣微弱的,如同嬰兒啼哭般的叫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江河循著聲音,撥開一片茂密的灌木叢,頓時愣住了。
只見一棵大樹下,一只通體烏黑、手臂極長的小家伙正蜷縮在地上,一條腿似乎受了傷,正用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驚恐又可憐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