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開我。”
林晚秋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慌,她掙扎了一下,卻被那個懷抱箍得更緊。
江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正要上前將兩人分開,孫瑜卻猛地松開了手。
“對不起,對不起……”
孫瑜退后兩步,臉上是無法掩飾的慌亂和痛苦,她看著林晚秋,語無倫次地解釋道,“我只是……你太像了,你長得太像我那個我那個失散多年的女兒了。”
這個解釋,在巨大的情緒沖擊下,顯得有幾分可信。
林晚秋愣住了,掙扎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女人,心頭那股怪異的感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濃烈了。
但對方的悲傷如此真切,讓她不由得生出一絲同情。
“您的女兒?”林晚秋試探著問。
“丟了,被人給弄丟了。”
孫瑜的視線死死地鎖在林晚秋的臉上,不放過她任何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聲音里充滿了引誘和試探,“剛出生沒多久,就在醫院里被人抱走了。我找了她二十年,一點消息都沒有。我有時候就在想,她是不是也像你一樣,生活在一個我完全不知道的地方,過著我完全想象不到的日子……”
孫瑜的心跳到了極致,她屏住呼吸,等待著,期盼著,哪怕從林晚秋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震驚和聯想。
然而,沒有。
林晚秋的臉上,只有純粹的、對一個陌生人的同情和憐憫。
她甚至輕輕嘆了口氣,安慰道:“您別太難過了,總會找到的。”
希望的火焰,在孫瑜的眼中瞬間熄滅,被徹骨的失望所取代。
是了,她怎么會知道。
江河說過,她也是剛剛才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又怎么可能把一個素未平生的“孫干事”,和自己的身世聯系在一起?
是她太心急了。
孫瑜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楚,抹了把臉,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說這個了,都是些傷心事。”
她轉移了話題,目光轉向一旁的江河,又落回林晚秋身上,“倒是你們,聽江河同志說,你們的日子過得很不容易,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提到江河,林晚秋的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臉上也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她沒有懷疑,只當是這位孫干事在用別人的故事,來沖淡自己的悲傷。
兩人就在院子里,一個問,一個答,聊了起來。
晚飯時,當一盤盤冒著熱氣的紅燒肉、清蒸海鱸魚、辣炒蛤蜊和一大盆鮮美的魚丸湯被端上桌時,孫瑜徹底驚呆了。
這伙食,別說是在貧窮的漁村,就算是在京城里,也算得上豐盛了。
她看著江河,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和滿意。
在她看來,這必定是江河為了招待她這個“市里來的干事”,把家底都給掏空了,硬撐出來的場面。
這個年輕人,雖然窮,但是有心,也懂得人情世故。
為了妻子和孩子,能做到這個份上,是個值得托付的。
孫瑜在心里暗暗決定,等認回了女兒,一定要好好扶持一下這個女婿的事業,絕不能讓他們再過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苦日子。
江河被她看得有些發毛,正想說些什么,腦子里卻“嗡”的一聲,突然想起一件事!
“壞了!”他一拍大腿。
“怎么了?”林晚秋和孫瑜同時看向他。
“孫干事,您……您是怎么來的?”江河急切地問。
孫瑜這才如夢初醒,她光顧著看女兒,竟然把這么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是你吳書記派車送我來的,司機……司機他還在村口等著!”
江河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沖。
他一路跑到村口,果然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地停在老槐樹下。
司機正靠著車門抽煙,看到江河跑過來,連忙站直了身體,將煙頭掐滅。
“江河同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