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鎖上門,拿起那部紅色的電話,撥通了一個京城的號碼。
“喂,老張,是我,向陽。”
“喲,吳大書記,什么風把你吹來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笑聲。
“少貧嘴,有萬分火急的事找你幫忙!”
吳向陽的聲音急切而凝重,“你不是說,你弟弟在美國的實驗室能做那個dna親子鑒定嗎?”
“對啊,怎么了?”
“我需要你幫忙送一份樣本過去,用最快的速度!多少錢都不是問題!”
吳向陽的語氣不容置疑。
電話那頭的老張也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收起了玩笑的語氣:“行!你把東西想辦法送到我這兒來,我馬上給你辦!最快一個星期就能出結果!”
“好!謝了!”
掛斷電話,吳向陽緊繃的神經稍微松弛了一點。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又立刻拿起話筒,撥通了父親家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保姆接了起來。
“喂,張媽,我爸和我愛人呢?”
“哎喲,是向陽少爺啊!”
保姆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首長和夫人下午就走了!夫人不知道怎么了,哭得跟個淚人似的,首長連話都來不及多說,就帶著她直奔火車站了,說是要來濱海找您!”
吳向陽握著話筒的手,猛地一緊。
來了……他們還是等不及,直接趕過來了。
他的眼眶一熱,心中五味雜陳。
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煎熬,終于要到頭了。
第二天一早,吳向陽親自開車到火車站,當他看到從出站口走出的父母時,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的父親,曾經在戰場上叱咤風云的老將軍,此刻背脊佝僂,鬢發全白,臉上刻滿了歲月的風霜。
而他的妻子孫瑜,更是憔悴得不成樣子,她瘦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一雙眼睛因為常年哭泣,早已失去了神采,此刻卻因為一線希望,迸發出駭人的亮光。
“向陽!”
孫瑜一看到他,就瘋了似的沖了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深深地陷進他的肉里,“女兒呢?我們的女兒在哪里?你快帶我去見她!”
她的聲音尖利而嘶啞,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
“小瑜!你冷靜點!”
吳向陽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心疼得無以復加。
“我怎么冷靜!我找了她二十年!我每天晚上都夢到她,夢到她哭著問我為什么不要她!”
孫瑜捶打著他的胸口,歇斯底里地哭喊著,“我現在就要見她!一分一秒都不能再等了!”
吳向陽終于忍不住,低吼了一聲,他死死地抓住妻子的肩膀,通紅著眼睛看著她,“你聽我說!我們還不能去!為了女兒,我們必須冷靜!”
他將江河對他說的那番話,一字不差地重復了一遍:“萬一,我是說萬一弄錯了,給了她希望又讓她絕望,那不是在她的心上再捅一刀嗎?這個后果,我們誰都承擔不起!”
孫瑜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著丈夫,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一旁的吳父走上前,沉聲說道:“向陽說得對。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我們等了二十年,不差這幾天。”
吳向陽深吸一口氣,從懷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個用白紙包著的東西,遞到父親面前。
“爸,這是……這是那個孩子的頭發。”
他的聲音沙啞,“我已經聯系好了京城的朋友,您馬上派人,用最快的速度把樣本送過去!我們,等一個鐵一樣的證據!”"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