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向陽的話音剛落,孫瑜就像一頭被驚動的母獅,瘋了一樣撲過來,一把從吳向陽手里搶過了那張薄薄的白紙!
她甚至不敢打開看,只是死死地將那張紙按在自己的心口,仿佛那不是幾根頭發,而是她失散了二十年的女兒的心跳。
“女兒……我的女兒……”
壓抑了二十年的痛苦和思念,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孫瑜跪倒在地,將臉埋在丈夫的懷里,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那聲音凄厲得讓人心碎。
吳向陽緊緊抱著妻子,看著她瘦骨嶙峋、劇烈顫抖的肩膀,心疼得像是被凌遲。
他紅著眼,一字一句地重復著江河的叮囑:“小瑜,我們聽江河同志的,在結果出來之前,我們不能認她,我們不能再讓她受一點傷害了……”
孫瑜的哭聲漸漸停歇,只剩下壓抑的抽噎。她點了點頭,抬起布滿淚痕的臉,用一雙被希望和恐懼交織的眼睛望著丈夫,聲音沙啞地問:“要……要多久?”
不等吳向陽回答,一旁的吳父已經拿出了雷厲風行的將軍氣魄。
他一把拿過吳向陽手里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沉穩而威嚴:“派個警衛員,馬上到濱海市火車站!有十萬火急的絕密件,要用最快的軍機送到京城老張那兒!立刻!馬上!”
掛斷電話,吳父看著相擁而泣的兒子兒媳,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三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空氣中彌漫著悲傷、期待和一絲不敢觸碰的希望。
他們都在等,等一個能決定他們后半生命運的答案。
……
下午,吳向陽正在辦公室處理一份緊急文件,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是孫瑜打來的。
“向陽,我想去那個村子看看。”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哀求,“我不去家里,也不見她,我就在村口遠遠地看一眼,我想看看她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樣子。”
吳向陽的心猛地一揪。
他怎么會不明白妻子的心情。
他放下筆,心疼地答應:“好,我處理完手頭的事,就陪你一起去。”
“不,你忙你的。”
孫瑜的聲音很堅決,“你派個車送我過去就行了,我一個人去。”
吳向陽拗不過她,最終還是答應了。
車子一路顛簸,朝著東海村駛去。
當孫瑜看到車窗外那些破敗低矮的泥瓦房,看到那條坑坑洼洼的土路時,她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她的女兒,她那本該在蜜罐里長大的金枝玉葉,就是在這片貧瘠破落的土地上,生活了二十年?
車子在村口停下,司機不敢多問,只是靜靜地等著。
孫瑜推開車門,失魂落魄地走了下來。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孩子們清脆的笑聲。
孫瑜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樸素的李雪梅,正帶著四個小女孩朝這邊走來。
四個女孩,大的那個約莫七八歲,小的那個看起來才四五歲,她們手里都拿著風車,笑鬧著,追逐著,像四只快樂的小鳥。
當她們走近時,孫瑜的目光,瞬間被那個最大的女孩牢牢吸住了。
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微微翹起的嘴角……
像!太像了!
簡直就是她和年輕時的自己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