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過獎了,就是趕鴨子上架。”江河實話實說。
吳向陽笑了笑,問道:“聽鎮長說,你家里條件不錯,是村里第一個蓋起青磚大瓦房的?”
“都是托政策的福,日子比以前好過點。”江河回答得滴水不漏。
“家里有幾個孩子啊?”
“五個,都是丫頭。”
“五個?”
吳向陽的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隨即那驚訝又化為了一絲復雜的、不易察覺的羨慕和悵然,“五個女兒,福氣好啊。”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不知所蹤的女兒,想起了妻子那張終日被愁云籠罩的臉,心中一陣刺痛。
他很快收斂起情緒,將話題轉回了正事上:“我聽說,你教村里人用魚竿釣魚,這個法子,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也不是什么新法子。”
江河坦然道,“就是看書看來的,自己試了試,覺得還行,就告訴大家了。鄉里鄉親的,能幫一把是一把。”
簡單樸實的一句話,卻讓吳向陽對他更高看了一眼。
不貪功,不自傲,還有一副古道熱腸。
這個年輕人,確實不簡單。
說話間,車子已經開到了漁村村口。
“領導,就在這停吧,前面路不好走。”
江河指了指村里坑坑洼洼的土路。
“好。”
吳向陽點了點頭,司機穩穩地停下了車。
跟在后面的另外兩輛吉普車也隨之停下。
江河下了車,吳向陽也跟著走了下來。
“江河同志,帶我去海邊看看吧。”
吳向陽看著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興致很高。
江河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吳書記,今天怕是看不成了。今天是媽祖升天日,村里規矩,不能下海,海邊一個人都沒有。”
吳向陽聞,也不失望,反而笑了:“那正好。既然看不了釣魚,方不方便……去你家坐坐,討碗水喝?”
江河心里咯噔一下。
他已經猜到這位吳書記身份絕對不一般,但沒想到對方會提出去自己家里。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領導下來視察的范疇了。
他不知道對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人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根本沒有拒絕的余地。
“行,領導不嫌棄的話,就請吧。”
江河點了點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就在這時,后面兩輛吉普車的車門也打開了。
鎮長和幾位鎮上的干部,還有村支書,全都從車上小跑了下來,一個個臉上帶著恭敬又緊張的神色,快步圍到了吳向陽身邊。
“吳書記,您怎么下來了?這鄉下地方,路不好走,您有什么指示,我們去辦就行了!”
鎮長點頭哈腰地說道,姿態放得極低。
吳書記?
市委書記?!
江河的瞳孔猛地一縮,心頭巨震。
他雖然不關心政治,但濱海市新來了一位市委書記的事情,還是有所耳聞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這位看起來溫和儒雅,對自己贊賞有加的“大領導”,竟然就是整個濱海市的一把手!
他再聯想到對方在車上問的那些關于釣魚和民生的問題,瞬間明白了過來。
這位新書記,是來辦實事的。
而自己,不知怎么的,就進入了他的視野。
江河心中念頭飛轉,但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里的震驚壓了下去,對著吳向陽,不卑不亢地再次開口:
“吳書記,各位領導,家里簡陋,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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