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冰冷的目光,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直直地插進大伯渾濁的雙眼。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晚輩的恭敬,只有審視和警告。
“大伯,你問這個干什么?”
這一句反問,比任何質問都來得更有分量。
大伯被他看得心頭發虛,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旁邊的江陽再也忍不住了,他“噌”地一下站起來,指著江河的鼻子罵道:“江河,你別給臉不要臉!我爸是看得起你,才最后再拉你一把!你以為誰都稀罕帶你發財?”
江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依舊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大伯,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
“大伯,我再跟你說最后一遍。那不是發財的路,是通往監獄和刑場的死路!你也是當爹的人,你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江陽把命搭進去,讓你和伯母白發人送黑發人?”
“為了那點錢,家都不要了,命都不要了,你覺得值嗎?!”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地砸在大伯的心坎上。
他本就膽小怕事,被江河這么一說,臉上瞬間血色盡失,嘴唇都開始發白。
屋里一直偷聽著動靜的江大海和江洋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推開門沖了出來。
“哥!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江大海氣得滿臉通紅,指著自己親哥的鼻子,恨鐵不成鋼地吼道,“江河說的沒錯!那是掉腦袋的買賣!你怎么能跟著小海一起胡鬧!你是他爹,你不攔著他,還幫著他往火坑里跳?!”
大哥江洋也急得滿頭大汗,跑到大伯面前,苦苦哀求:“大伯!小陽!你們快收手吧!咱們安安分分打魚過日子,雖然窮點,但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強啊!”
面對弟弟和兩個侄子的輪番勸說,大伯那點被兒子煽動起來的貪念,瞬間就被巨大的恐懼所取代。他身體一軟,癱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道:“我……我不知道……我……”
眼看著父親就要動搖,江陽徹底急了,也徹底瘋了!
他猛地一轉身,雙眼赤紅地瞪著江河,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江河!你他媽就是見不得我好!”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聲音尖利刺耳,“你自己買了巡邏艇,蓋了新房,在村里當上了名人,就巴不得我們全家都窮死、餓死,好看我們的笑話是不是?!”
“我告訴你!我偏不!我就是要發大財!我就是要開小汽車!我就是要比你過得好一百倍一千倍!”
“我今天非得撕了你這張嘴!”
怒吼聲中,江陽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狗,猛地朝著江河撲了過去!
“住手!”
“小海你瘋了!”
江大海和江洋眼疾手快,一個箭步沖上去,死死地抱住了江陽的胳膊。
江河從始至終都穩穩地坐在原地,甚至連姿勢都沒變一下。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被攔住后還在瘋狂掙扎的江陽,眼神里最后一絲親情和憐憫,也消散得干干凈凈。
“爸!我們走!”
江陽掙脫不開,氣急敗壞地對著自己父親吼道,“這家人的飯我們不吃了!他們就是一群窮鬼,存心不想讓我們過好日子!”
他用力甩開江大海和江洋,一把拽起還癱在椅子上的大伯,踉踉蹌蹌地就往外拖。
“我家的事,用不著你們管!”
走到院門口,他還回頭怨毒地瞪了江河一眼,咬牙切齒地說道:“江河!你給我等著!等我發了財,我第一個就讓你跪下來求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拽著失魂落魄的大伯,消失在了院門外。
院子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江大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的方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后只能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桌子上:“畜生!真是個畜生!”
大哥江洋也是一臉的愁容和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