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故作為難地嘆了口氣。
“您看這柜子,邊角都磨損了,這椅子腿兒也有點松。都是老東西了,說句不好聽的,買回去也就是當個擺設,圖個好看。”
老木匠一看這架勢,也趕緊幫腔,對著錢老頭擠眉弄眼:“是啊老錢,一千五是高了點。江河這孩子實誠,你也不能漫天要價不是?我看,一千塊,這價格就挺好!”
錢老頭一聽要砍掉五百,頓時急了,連連擺手:“不行不行!一千太少了!這可是黃花梨!我爹傳給我的時候就說了,這是寶貝!最低……最低一千四!”
“大爺,你看我像是差那一百塊錢的人嗎?”
江河一臉“誠懇”地看著他,“主要是這東西吧,它不當吃不當喝的,我就是看著喜歡。一千一,您要是同意,我現在就回家取錢。要是不同意,那我就光買那張桌子了。”
說著,江河轉身就要走,一副生意談不成就拉倒的架勢。
“哎哎哎,別走啊!”
錢老頭這下真急了,他一個人守著這空房子,就盼著早點把東西處理了去北京找兒子,哪還經得住這么磨。
“一千二!一千二百塊!不能再少了!這真是我的底價了!”
錢老頭咬著牙,報出了一個新價格。
江河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老木匠。
老木匠沖他使了個眼色,微微點了點頭,意思是這價格差不多了,再砍就有點不厚道了。
江河心里跟明鏡似的,卻還是裝出一副下了血本的模樣,一拍大腿,滿臉肉痛地說道:“行!一千二就一千二!大爺,咱們丑話說在前頭,這可是一筆大買賣,咱們得立個字據,省得以后有麻煩。還得請老木匠您給做個見證人!”
“應該的!應該的!”錢老頭大喜過望,連連點頭。
老木匠找來了紙筆,錢老頭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一張憑證,寫明了江河以一千二百元的價格,買下他家中所有黃花梨舊家具,雙方簽字畫押,老木匠也作為見證人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江河將那張薄薄的紙片小心翼翼地收好,這玩意兒,以后就是憑證!他當場回家取了錢,叫上江洋和李虎,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才把一屋子的“寶貝”全都搬回了自己家。
新買的家具一進院子,林晚秋就迎了出來。
當她看到這一大堆黑乎乎、看起來又笨重又老舊的木頭疙瘩,再聽江河說花了一千二百塊錢時,眼睛都瞪圓了,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一千二?江河你瘋了!”
林晚秋心疼得直哆嗦,“咱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你買這么多又老又舊的破爛玩意兒回來干嘛呀!”
“媳婦兒,你這就不懂了。”
江河得意洋洋地擦著一把太師椅上的灰塵,“這不叫破爛,這叫古董,叫寶貝!這可是黃花梨的,清朝傳下來的!以后能升值的!咱們留著,當傳家寶,以后傳給咱們閨女!”
“我不管什么梨,我就知道一千二百塊錢沒了!”
林晚秋又氣又心疼,伸手就在江河胳膊上擰了一把。
“哎喲!謀殺親夫了!”
江河夸張地叫喚起來,反手抓住她作亂的小手,將她拉進懷里,嬉皮笑臉地在她耳邊說,“放心吧,你男人我什么時候做過虧本的買賣?聽我的,沒錯!”
夫妻倆正在院子里打鬧,院門口忽然傳來一個有些遲疑的男聲:“請問……這里是江河同志家嗎?”
兩人回頭一看,只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門口,他戴著一副眼鏡,穿著干凈的白襯衫,身上背著一個大畫板,看起來文質彬彬,跟村里人的氣質格格不入。
“我是江河,您是?”江河松開妻子,走上前去。
“你好你好,我叫陳放,是個畫家。”
男人伸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聽人說,咱們靠山村風景好,想在這兒住一段時間,采風畫畫。可是村里我一個人也不認識,剛才問路,有人說您家房子大,為人也熱情,我就冒昧過來問問,能不能在您家借住一段時間?住宿費和伙食費我照付。”